盛夏时节,烈日炎炎。
沈嫱趁着上午太阳还没有很大的时候,便同玲珑将屋子里的书全部翻出来晒晒。
待全部忙完,已近午时。
玲珑提着食盒走进来,因天热沈嫱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便放下碗筷。
翠兰翠玉自是躲懒去了,这样毒辣的天气,两人更不会想要伺候她,正在厨房端着碗冰酪吃。
陡然瞧见玲珑进来,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玲珑本就沉得住气,如今知道沈嫱的计划,更不会着恼,权当做没看见似的。
待人出去,翠玉擦了擦嘴角,蹙眉问道:“我们天天这样躲懒,你说二姑娘会不会真跑到老太太或者老爷身边去告状?”
翠兰冷哼一声:“如今府中可是夫人做主,你怕什么?”
翠玉不自觉的将声音压低:“我只是有点不安......”
“你要伺候自个去。”翠兰不屑道:“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我瞧着就是个软柿子,若真要去告状早便去了,还不是被夫人压制着。”
“这倒也是。”
翠玉想起沈嫱总是温温和和的,不仅出手大方,打赏给她们许多珠宝首饰。即便总是在眼皮子底下偷懒,也从未说过一句。前两日那妆奁都快被她们两人掏空,也不知这位二姑娘到底有没有发现。
玲珑回到屋子,沈嫱正坐在桌前,熏着笔墨不知在画什么,神情很是专注。她怕打扰到沈嫱,则安静站在旁侧。
没过多久,沈嫱便搁下笔,待墨汁干透之后,方才轻轻拿起。玲珑这才发现是一副画像。
画中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俊朗,眉目很是温和。若仔细去看竟与沈嫱有几分肖似。
玲珑本就聪敏,很快便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姑娘小舅,卫家少爷卫阳了。
此刻沈嫱盯着画像,眸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想什么。约摸过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
她转过身,轻声开口:“玲珑,我要你避开纪氏的耳目,出府替我办件事。”
*
转眼已至月末。
燕京贵人们常会举办宴会,譬如春日有牡丹宴,夏日有荷花宴,秋季有赏菊宴,冬季则有踏雪赏梅宴。
通常主家会下帖子,便是为了贵人们往来走动。沈成粱贵为首辅,纪氏自然也要操持。
今年准备的便是赏荷宴。
“姑娘,奴婢听说赏荷宴定在下月初三。夫人下了许多帖子,早早的便着人开始布置了。”
沈嫱微微一笑:“那可真是个好日子。”
玲珑抬眼看她:“姑娘是想在赏荷宴上动手么?”
“自然。”沈嫱漫不经心的道:“许是纪氏会比我先下手,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端看谁更厉害了。”
玲珑也嗅到些不同寻常,近日纪氏也不知是忙着准备赏荷宴的事,无暇针对沈嫱。还是早有算计,想要在这场宴会上使些什么阴招,总之倒是风平浪静得很。
但越是这般越是透着蹊跷,玲珑蹙了下眉,又问:“姑娘是觉得夫人早有所谋,等着在赏荷宴上给您使绊子?”
“以我对她的了解,绝非这般简单。”沈嫱冷道:“纪氏想要得逞,没那么容易。”
玲珑顿了顿,又道:“奴婢将才还听闻一件事,七皇子刚刚已经进了城。”
沈嫱愣了一下,忽而笑了笑:“朝野之事与我们无关,只是这位七皇子突然回京,应是不简单。”
“奴婢也是听春桃说的,她今日出府采买,正巧看到七皇子的大军班师回朝。街道两旁都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真是好不热闹。听闻七皇子穿着银色甲胄,生得丰神俊朗,看着也威风得很。”
沈嫱敛眸不语。
她突然想起江青辞清俊的面容,那人生得这般好看,毕竟流着同样的血,七皇子自是不差。
日子便这般过去,因要在府中设宴,仆役们也忙碌起来,将整个沈府都仔细装点,生怕出了错处,惹得纪氏发难。
沈嫱每日待在芝兰苑,便连沈慕璃都很少遇见,倒是清净许多。
很快就到了赏荷宴这日。
已至掌灯时分,府中各处都点缀着花灯,昏黄的光芒映照着青石板,将整个府邸都照得明亮。
宾客们纷至沓来,欢声笑语不断。
夏夜蝉鸣,偶有微风吹拂,似乎还能闻到清淡荷香。
沈嫱自是不能再待在芝兰苑,瞧着时辰差不多,也往设宴处走去。此刻纪氏同沈慕璃正在热情的招待宾客,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身为主人家,母女两人显然刻意打扮过,尤其是沈慕璃梳着流云髻,穿着白色芙蓉烟罗裙,衬得身段婀娜多姿,越发如仙子般清丽出尘。
沈嫱看到英亲王妃同陆夫人说说笑笑,周围还有许多雍容华贵的女眷。贵人们衣香鬓影,大家相互攀谈,真是好不热闹。
陆知夏性子潇洒不羁,独来独往惯了,这样的宴会对她来说没甚意思。正在发呆之际,陡然看见沈嫱,霎时眼光一亮,忙走上前朝她欢快的打招呼:“嫱嫱。”倒是颇为亲近,竟是丝毫不见外。
沈嫱心知陆知夏将自己当做好友,对她也有好感,遂莞尔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儿了。”陆知夏看着她,笑着眨眨眼睛:“你怎么才来,我一个人实在无趣得很。”
沈嫱道:“总归这场赏荷宴与我也没太大关系,晚些来也无妨。”
陆知夏觉得她说的话有些道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继而哼了一声:“今夜该你那位嫡姐出风头,不过我瞧着倒是碍眼得很。反正你也不喜,我也讨厌,不若我们去水边走走,省得看了心烦。”
沈嫱含笑颔首。
陆知夏走在旁边,忽而压低了声音问:“上次我使了些小伎俩,让沈慕璃吃了个亏,不会连累到你吧?”
“无论有没有这回事,她们都将我视为眼中钉。”沈嫱微笑:“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早在南昭寺的时候,我就看出你那位嫡母不怀好意,果然如此。”陆知夏秀眉微蹙:“至于沈慕璃,最会装模作样,看着都恶心。”
沈嫱笑问:“你缘何与她有这般大的矛盾?”
她并不知陆知夏与沈慕璃之间发生何事,两人之间总是不对付。按理说陆知夏出身尊贵,乃是忠勇侯府嫡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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