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布——操！！”
窗外的倒霉蛋其实料到了谢泠霜不会好好推开这个窗，但也没想到她会一脚踹开。即使离窗檐有点距离，也还是被飞弹出来的窗页磕着了头。
磕得一声脆响。
伤敌一千，谢泠霜差点自损一万。踹得时候用力过猛，椅子跟着就要往后仰，要不是跑过来的冷月扶着椅子，谢泠霜此刻也该在地上。
“谢泠霜，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来人恼怒地喊道。
比起声音，谢泠霜先认出来的是那股飘进来的香味，又是檀香。
也不知道这人是泡在香炉里还是怎么，永远一股这种味道。
冷月扶着灯盏，照亮窗外的人。借着火光，谢泠霜看清了那个疼得龇牙咧嘴还揉着额头的倒霉蛋。
“不是长了张人嘴吗？怎么不说人话说鸟话？”谢泠霜毫不客气地开呛道。
一听到谢泠霜的话，张叁就敛了脸上的神态，抬眼望向屋里的人。但对方显然没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挑衅的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张叁放下手，笑着回怼回去道:“是谢大小姐在意她那寥寥无几的作为人的名声，我才学鸟语来相见……”
谢泠霜盯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眯着如同两弯月牙的眼睛。
她还是看不惯，一副欠兮兮的模样。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上我这来干什么？”谢泠霜开口质问道。
未等到张叁的答案，先等到了他的转身。
“冷月，先给你们小姐穿件衣服吧。”
张叁一开口，在一旁看戏的冷月才意识过来，红着脸取下屏风上的外衣，麻利给谢泠霜披上。
“张道长，好了，你转身吧。”冷月满脸通红的退至谢泠霜身后。
一转身的张叁就和一脸审视的谢泠霜对上目光。
谢泠霜哂笑道:“原来你还在乎男女之别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看淡了……”
张叁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欠了欠身道:“和这无关，我只是为人正直罢了。”
“为人正直？呵，你自己信吗”谢泠霜损了一句，就坐回木椅中，居下凝高，语气淡淡道:“说正事。”
张叁倚在窗边，略有迟疑道:“林月浓……好像不止是贾郝的表妹。”
沉沉的声音在寂寥的春夜里尤显冷意。
谢泠霜喝药的手一顿，脑海中闪过那日跟在林月浓身后的昭晓护人心切的模样。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那应该是了，贾郝看她看的紧，许是他看重的情人……”
“远在苏州，却被接来南城，想来在家中也不受待见……无处归，无所靠，不从于表哥又能怎么办呢……”谢泠霜说着，思绪却渐渐飘远。
张叁倾身觑着谢泠霜。
烛火下，谢泠霜的脸上蒙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一小罐药膏被递至火光下，谢泠霜的目光所及处。
“怎么？”谢泠霜收回视线看向张叁道。
张叁依旧笑着，“你的脚不是在我家门口蹭了吗？我怕你讹我，趁早给你解决问题”。
洁白的膏体在烛火烧灼的温热里融化了一点，散发出幽幽的药草味。
谢泠霜没接茬，冷月先笑着开口道：“张道长你来的可真及时，小姐刚刚还蹭红了手，正需要呐！”
“不过，小姐你何时又去过张道长的家啊？”冷月的目光挪到谢泠霜身上，半天没等到谢泠霜的答案，又抬眼看看张叁，看着两人露出了愈发灿烂的笑。
“冷月，别取笑你们小姐了，她可能对我家门口的草有偏见，执意要和它们掰腕子，竟然掰输了”，张叁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和冷月解释道。
冷月笑得乐不可支。
谢泠霜凛了二人一眼，收下了膏药。
“贾郝还安排了一个眼线，明天多半会跟着，你带的人够吗？”谢泠霜问道。
“我不需要带人，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到位了再危险的事都有人去做，你确定杨春若能有这么多钱吗？”
谢泠霜将那个装满银两的匣子拿了出来，拍了拍道：“她有没有钱不重要，我有就行了”。谢泠霜取出一把碎银，递给张叁道：“给大伙的犒劳费，中途有谁受伤再来找我要。”
张叁躬身摊开双手接过银子，恭敬地奉上一句“谢小姐阔气！”
冷月见着那一大把银子，眼睛都瞪大了。
“小姐你这么舍得啊，你存了这么久的，平日捡药都挑最便宜的捡……”
“这些钱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叁挑了挑眉，回过身退至夜色中。
“走了——你怎么不带着这些钱远走呢？”渺远的声音至夜色传来，并不见得清晰，却足够明心。
为什么不走，自然是有执念在此处，有不能走的理由。
那日她与贾郝说了那么多，却尽是真话。
她舍不得姑母。
这个小匣子还是姑母留给她的。也是从入府的第一天开始，姑母便开始为她存钱。直至姑母生病，她便把匣子给了谢泠霜，但也依旧隔三差五地偷摸给谢泠霜送钱。姑母的病越来越重，药材钱也越来越贵，但是姑母总能省出钱来给她。
谢泠霜端起了半碗没喝完的药，大口大口饮下以来掩盖喉间的酸涩。
冷月没能看到谢泠霜低迷的神情，她正艰苦地将自家小姐用力踹开的窗户掩上。
“小姐……为什么他们都爱夜里来走窗户啊……”
谢泠霜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随口应声道：“贯彻我的好名声”。
冷月愣住，拉窗的手突然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到地上去了。
“休息了，明日还有大事要办——对了，冷月，你也从匣子里挑几个银子拿去吧。”
冷月飞奔至谢泠霜边上，兴奋地揽上谢泠霜的肩膀。
“小姐，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小姐！”
“别在我耳边吼，要感谢我，平日就多在姑母那儿打打掩护就行了……”
“小姐，夫人这几日很嗜睡……”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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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满姑娘来了。”
冷月喊的是满娘，先进来的却是嬷嬷。嬷嬷大步走进来，扯着嘴角勉强给谢泠霜行了个礼。
谢泠霜未应承，只站起来去接满娘。
打从一进门，谢泠霜就看到满娘走的有些一瘸一拐。
谢泠霜目光微寒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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