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魔殿深处的寝宫静得像沉在水底的陵墓。
夜无痕躺在黑石床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他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脸色铁青,嘴唇泛白,闭着的双眼不停颤动,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攥住心口的位置,汗从脸颊滑落。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守卫阿鸣匆匆探进半个身子:“魔尊,您没事吧!”
夜无痕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呼吸:“……叫陆临过来。”
阿鸣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去,穿过长廊来到书房,朝里面那银纹铜镜说话,镜面泛起一圈涟漪后,他交代:“陆大人,陆大人,魔尊急召!”
镜面晃了一下,暗红色的衣袍在镜中一闪,陆临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被吵醒的烦躁:“……知道了,就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陆临就凭空出现在魔尊寝宫门口。
他也只着寝衣,腰带松松系着,头发也没束,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夜无痕的样子:“怎么了?又做那种梦了?”
夜无痕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很难受:“……嗯。”
陆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花茶递过去,夜无痕接过来一饮而尽。陆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开口:“要不……叫季寻过来给你看看?”
夜无痕抬了抬眼皮,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意外:“谁?那个外界人?她能治吗?”
“人家本来就是大夫啊。”陆临把杯子拿过来放回桌上,“就因为是外界人,非魔非仙,不会故意给你看坏了。你这病寻了多少年的方子都治不好,就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呢。你只要给钱,她一定来。”
夜无痕低垂眼睫,没有接话,心口还在隐隐发疼,像一根细针从里往外不断刺着。是啊,多少年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魔界最好的医师都看遍了,没人说得清原因,更没人能治。
“……好。”他终于开口,“明天你带她过来。”
陆临点了点头,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了,可却被没觉睡的夜无痕偏偏留下,还一股审视姿态问:“你就这么信她。”
“那她确实有本事啊。”陆临打了个哈欠,知道他不让他走,只能找个椅子坐下。
夜无痕不喜欢他这种兜圈子的说话方式,但多年来对方一直这样我行我素,他也习惯了。只能自己直接点,才能问出些东西:“我的意思是,你喜欢那姑娘?”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烛火照着陆临疲惫又阴柔的脸,也照他的沉默。
或许是跟魔尊太熟了,陆临最终好好承认:“……是。我喜欢她。”
夜无痕一副了然表情,但继续的话头却是讽意:“在魔界这么多年,你付出过多少次真心,又被人踩碎过多少次,还没长记性?”
陆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完全不反驳而是攻击:“你这个从娘胎起就断了情根的人,少来嘲笑我。”
“我只是不需要爱罢了。”
“可我只是缺爱罢了。”
陆临是夜无痕的极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们根本无法互相理解。
夜无痕继续他的不解:“那这次你是认真的?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外界女子了,难道就因为她身上有那种治愈的气质?她的药确实有用,自带的吸引力也确实少见。但让你这么快就陷进去,我还是觉得——”
“匪夷所思?”陆临接话。
他转头看夜无痕,对这个一心只扑在魔界建设和战事,一心只想复仇仙界的感情空白之身,真的十分懒得解释,但不说清他又爱问,只能简单描述:“喜欢是一瞬间的事。”
“哦?”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最初只是好奇,然后就忍不住想逗她,接着是屡次靠近,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好就吃醋,回家以后心烦意乱,但又疯狂想对她好,想看她开心,时不时再嫉妒……”陆临歪了歪头,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顺便得意,“怎样,你没体会过吧?不知道坠入爱河怎么回事吧?”
夜无痕确实不知,只觉他太恋爱脑。于是毫不留情再问:“那人家喜欢你吗?”
陆临的笑僵在脸上。
谁懂啊,被好兄弟拉来半夜谈心,说是身上不舒服,结果一刀就往他心口戳,非要看他死在这才甘心,真是冷漠无情的男人!
陆临十分鄙夷地看了夜无痕一眼,一个字没说,抬起屁股甩了衣袖就走了。
夜无痕躺回枕头上,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一会儿后嗤了一声:“封心锁爱多年,我有错过什么吗?没有爱我照样能成魔尊。反而是一段又一段感情付出的你,一直在失去。”
他感叹完,目光忽然撇见床边摆的那盆月见草。
淡黄色的花穗在烛光里半开半合,粉色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他的视线在花上停了一刻,脑海中忽然掠过一张脸来,那女子笑着,手里攥着一把花枝,眉眼如春。
但闪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快得像错觉。
夜无痕知道那是谁,知道那是陆临喜欢的人。
疯了吧。他快速闭上眼,翻过身。
-
第二天一早,季寻的新铺子开张庆典。
陆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季寻弯腰给一个带孩子的魔族妇人挑风信子。
他没有进去,就坐在对面的茶楼里等着。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街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百草堂的门槛被踩得发亮。街面上暗紫色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漫上,点亮街上的红灯笼。
等最后一批客人散去,陆临才出现,在季寻前面站定,没有等待的不耐烦和想尽快跟她说话的急切,只是柔柔地问着:“忙完了?”
季寻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早上??你一直在等……”季寻想了想,发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抬手给他一下,“那么早来也不知道帮帮忙!”
陆临笑,没有反驳,交代来意:“跟我走一趟吧。魔尊那边有点事。”
季寻一个激灵,什么叫跟你走一趟,什么叫魔尊有事……像要把她抓走一样:“干、干嘛啊?魔尊要见我?”
“嗯,他身上有个老毛病,夜里总是梦魇,心口疼。昨晚又发作了。我想让你给她看看。”
她吗?
季寻无语,她也不是大夫啊!不会治病OK??梦魇就是做噩梦呗,她也做啊,昨天还梦到她的店被小偷偷了,损失惨重,没钱交医疗费,把她吓得不轻呢。至于心口疼……那就多喝热水!少玩手机少熬夜!少吃垃圾食品!多运动什么的随便挑一个就能治啊,找她干什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在人家地盘上,哪敢不从。她可以朝陆临发火,陆临毕竟这个性子,招猫逗狗的,对魔尊说不行,没空,耽误做生意,不会看,烦不烦,猜猜她有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她叹了口气:“行,走吧。但你要跟我一起啊,我怕我看不好,魔尊把我给杀了……你在还能帮我说说好话……”
陆临听闻,见她扁着嘴发愁可爱得紧,忍不住笑,没想到她这么怕夜无痕:“哈哈,有我在,他不敢。”
季寻信他,她家狐狸确实厚脸皮,但从没骗过她。
蓝啸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陆临说教,叫他老实看店,魔尊不是他能见的人,趾高气昂的,最后得了季寻一脚。
玄渊城很高很高,山路蜿蜒曲折,季寻跟陆临要求让她坐坐那种天上飞的坐骑爽爽,结果被告知魔尊不让。等她跟着陆临穿过三道玄铁闸门,在漫长的走廊里转了半天快要累死之际,魔尊的寝殿终于到了。
推开门,季寻就看到夜无痕半靠在床头,中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皱眉看着,听见门响抬了下眼。
“魔尊大人。”季寻走到他床边,有些战战兢兢,“听陆临说,您有梦魇的老毛病?”
夜无痕点了下头,放下手中东西,非常自然地把手腕递给她,侧躺的姿势把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露得更多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守男德,这是要让她对着这大肌肉给他看脉吗!
真是让人头晕目眩!
季寻在圆凳上坐下来,手指搭上夜无痕的腕间,她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会儿,还用指间那点银蓝线在他脉门上探了一下,结果被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深入。就算深入又能如何,她根本就摸不出什么门道。
她只能给人看伤包药,还靠的是仙草自带功能。号脉?望闻问切?简直开玩笑。可对面是魔尊,还有魔尊的肌肉……啊呸魔尊的病,她脑子里只剩下怎么办了……
她最后选择把手默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