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明感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王狗虽然被萧燃叫走,但他是个心眼多的,还知道在路上给他们留记号。陈清明顺着记号,一路追到了祁王府附近。
徐姣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清明,大哥和六哥他们……不会直接去找那个祁王了吧?”
陈清明没接话。明明已是冬日,她却感觉有一把火正在她心口猛烈地烧,直烧得她口干舌燥。
正当她们一筹莫展之时,跟着陈清明一起进城的手下来报,说在离祁王府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王狗留下的另一组记号。
陈清明:“走!”
王狗从别院出来,就一直找机会给陈清明递消息。
由于听风营常常需要到陌生的地方打探敌情,人生地不熟,为免支援来得太慢,陈清明与他们商量了一套独有的联络方式。在未定去向时用的是一套记号,有了落脚处之后则是另一套记号。
落脚别院后,王狗借着帮萧燃买吃食的机会,沿途换了新的记号。他特意挑了一间人声鼎沸的酒楼,借着等菜的机会,和酒楼里的人侃了好一会儿,果然等到了循着记号找来的陈清明。
王狗看也不看她,只拎着自己打包好的吃食,继续跟那酒楼的掌柜炫耀:“我们少爷,那可是祁王府上的贵客,单就给我们住的那大别院,就有三进院子呢!你这吃食要是合我们少爷胃口,他保准帮你给祁王举荐一番!”
滦城里打着祁世杰旗号混吃混喝的多了去了,掌柜的只当听个笑话,反正王狗没少给钱,就随他去。
不过这酒楼里人这么多,总有几个爱传话的。不到半天时间,“祁王府上来了个从承安太子手底下逃出来的门客”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小半个滦城。
当然这只是顺便,眼下王狗心里最紧要的事,还是得赶紧让自家老大知道他没有叛变的心思。
王狗在回别院的路上依然张扬,连盯梢他的尾巴都忍不住暗骂他乡巴佬进城,浑然不觉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面孔。直到王狗进了别院的大门,这些人才仿若路过一般,三三两两地向不同方向散去了。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院墙那头便传来两声颇为熟悉的狗叫。
之前不少听风营的人就调侃过王狗,怎么起了个狗名字,还这么爱学狗叫,难不成真把自己当狗了么?王狗也不在意,只说自己天生狗人狗命,学学狗叫,活得长。
这会儿院子里的几个杂役已经被他指使到了别处,正好四下无人,他赶紧给等了小半宿的陈清明发信号。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人影就从墙外飞了进来。
王狗:“姑娘……”
“他在哪儿。”
王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出口,眼看着陈清明正黑云压顶,索性直接带着她去了萧燃房门口。
再然后就是开门——甩鞭——关门一气呵成了。
王狗躲在角落里咂舌:这回太子殿下可是给清明姑娘得罪了个狠的,自己可得躲远点儿,万万不能被牵连上。
*
屋内。
陈清明只说了一个“你”字,便被莫名涌上来的眼泪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萧燃早就做了陈清明会和他大吵一架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俩人见面什么话都还没说,对面的人便哭成了这样。一瞬间,他便把所有已经编好的借口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想着赶紧去安慰陈清明。
“清明,你别哭啊……清明你……你先放开我行么!”陈清明那根鞭子缠人缠得死紧,捆得萧燃两只手都动弹不得,这会儿只能被陈清明按在角落里干着急,却连手都抽不出来。
“我错了,好清明,我真的错了,我……”
“萧燃。”一直低着头咬牙流泪的陈清明终于勉强止住了在她心里汹涌了一整天的那股情绪:“你要是觉得用不着我,就趁早跟我说。我也不是非要死皮赖脸跟着你,你尽管……”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从陈清明眼眶里往外淌。她不想在萧燃面前这样丢脸,努力深呼吸了几次,谁料这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发起抖来,逼得她都有点想吐。
萧燃这才真的慌了,正准备继续辩解,便突然感觉捆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松了下来。
是陈清明自己松了手,任凭萧燃送她的这根鞭子松松垮垮地落在了地上。
她强压下喉间的难受,微微后退了退,尽管眼里还带着泪,但仍努力用她曾经最常见的那种冷淡的语调说道:“对不住,太子殿下,往日里是民女僭越了,您身份贵重,确实不应被民女缠上,日后……”
“不准说!”没有陈清明使力,萧燃终于把自己从那个鞭子里挣了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他就慌忙抱住了一直在往后退的陈清明。
“不准说……清明,无论怎么生我的气,都不要这样说……算我求你。”
萧燃紧紧抱住了陈清明,生怕她下一秒就扭身离开,教他再也无处可寻。他分明感觉到怀里的人正抖得厉害,也不知道今天为了找他担了多少心。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回去抽死凌晨自作主张的自己。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陈清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了出来。
“萧燃,我这个人……实在太晦气了,向来留不住什么。从小到大,我的爹娘,我以前的家,我们在雄关的家……没有一件事、没有一个人能遂了我的心意留在我身边。你太好了,我真的怕,我怕连你我都……”
萧燃心疼得要命,捧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陈清明无力地合上眼,任凭自己的眼泪在萧燃的手心里淌个不停:“你上次受伤之后,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浑身是血,跟我说你要先走了,我想拉住你,却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每次醒来我都会怕,怕万一出门发现你真的走了怎么办……”
萧燃心想,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陈清明说的这些,他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陈清明无事时都会跟在他身边,哪怕有时跟着听风营出去打探消息,也是说多久回来,就一定会准时准点地回到他面前。
其余的就再也没了。除了他被震天雷炸伤那次,陈清明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永远是令人放心的,永远……都是看向他的。
原来陈清明只是努力在他面前演一个正常的人……实际上,她一直在害怕,甚至怕到现在都还在发抖。
“清明,你看我,你看看我。”萧燃轻声说:“我不会走,我也不会死。诸葛慎不是都跟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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