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上,岑逍一路无言。
对面的夏言看出她的心思,开口道:“这种事情很多,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你要习惯。”
阿苔坐在岑逍左边,“可是我们这个区,治安管理局也不怎么做事吧。”
“那也没办法,他们做不做事是他们的事,我们没权限做事也是事实。”齐川回复。
岑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觉得不痛快。
“我们的任务就只有歼灭异构体,其他事情都不要插手,尤其是不要得罪治安管理局。”罗奕表情凝重。
良久,刚刚队伍中话最多的男生开口:“队长得罪过他们之后,咱们部队就一直都不太好过。”
“队长?陆延?”岑逍瞬间抬起头。
“嗯,陆队长是。”男生顿了顿又说,“也不只是他,还有我们前队长,江衡。”
“魏泽!”
罗奕怒斥了一声,警告性地回看他一眼,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本来话就不多的机舱变得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罗奕的脸色。
被凶了之后,那个叫魏泽的男生也有点不情愿,开口质问着:“为什么现在说都不能说了,大家都很想念江队长!”
前队长?岑逍想起当时陆延和谈竹争执时也提到了他,现在包括夏言在内的几个人都沉默着,仿佛这是一件谁都不能提的事情。
想念?岑逍注意到这个词,但又觉得氛围不合适,没想到对面的蒋伦不知轻重地问道:“江队长怎么了?”
罗奕闭上眼睛,周围一片沉默,安静地好像只有外面的气流声。
“死了。”
整个机舱的气压骤降,直到直升机落地都没人再说话。
关于治安管理局,岑逍记得他们就只是负责处理社会治安事件,隶属于民事管理部,严格意义上来说,在HDA也就算是个三级单位。而49部队所属的联合防卫部和民事管理部一个层级,这么看的话,49部队应该和当地的治安管理局平级,甚至高一点。
为什么感觉部队被反过来压着?
而且魏泽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两任队长都得罪过治安管理局,那应该是都管了不该管的事,听罗奕的话,江队长的死好像也和这个有关系,难怪罗奕当时阻拦自己,不让自己插手这件事。
水流从头顶滑过面庞,岑逍站在淋浴头下,脚下的水变成淡红色,头发上也沾上好多重型体的血,她痛苦地洗了五遍头才结束。
岑逍站在镜子前,打开吹风机,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想起那个老人的面容,她应该是在门外坐了很久,裤子和衣服上都灰突突的,就连她抓住岑逍手腕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手掌间的老茧。
但如果以部队的名义去管,可能会对整个部队造成影响,他们说49部队这几年过得都不太好,缺人很可能就是上面有人故意针对的。
想到这里岑逍又忍不住想起陆延,感觉他在大家的心目中形象还算不错,他到底管了什么不该管的事?陆延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甚至,江队长的死?
岑逍打开手环,试着在网络上搜索拓达钢铁基地,想看看能不能搜到今天遇到的那位老人,当然她也没报什么希望。一连翻了十几页,都只有拓达的官方新闻,作为联邦前三的钢铁基地,提供了不少资源。
《六旬老人为何一直见不到儿子遗体?拓达钢铁基地又在隐瞒什么秘密?》
一个大标题突然映入眼帘,发布时间就是刚刚,文章的发布者是一个叫做“回声”的账号,有几十万粉丝。
“儿子在钢厂身亡,钢厂赔偿85万,但63岁的张女士一直没有签字。因为她迟迟没有见到儿子的遗体。”
文章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岑逍点开仔细看了下,就是今天老人在钢厂门口举着牌子的样子。
是现场拍的?拍摄者居然就在现场?
岑逍回想了一下,当时在钢厂的大门口,但天太黑了,不仔细看很难看见人影。
文章内容很简洁,只是大概说明了身为检修员的林先生死于一个月前,但疑点重重,且遗体至今未明,在张女士讨要说法之后,钢厂甚至主动提出增加赔偿,但张女士拒绝。
岑逍不知道这自媒体的可信度有多高,可这个账号粉丝数量很高,又好像有点权威性。
岑逍点击账号,创建时间就是去年年初,只有一年半不到的时间,这一年半里,她报道过九个社会事件,几乎走访各地,但基本都是在三级区,有T3-9区、T3-10区、T3-12区......
看起来这个账号专靠报道社会事件而闻名,不知道报道的是真是假,也可能是真假掺半。但如果文章内容是真的......那钢厂就确实有问题,不管张女士是不是为了更高的赔偿费,也不管自媒体是不是为了博眼球,工人死亡却不见尸体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起疑。
……
【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天岑逍又是被手环的震动声叫醒,这次联系她的人竟然是谈竹。
可这个语气听上去很不友好,岑逍快速回忆起昨天的任务,不会是自己徒手捏爆“核”的事情暴露了吧?谈竹看上去和陆延不对付,如果这事被她知道了,只会是凶多吉少。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岑逍心烦地拿了把伞。
谈竹的办公室和陆延的在一层,岑逍敲了两下门,看见谈竹坐在办公桌前,一如既往地皱着眉头。
“副队长。”岑逍说。
谈竹抬头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没有让她坐的想法。
“举报信是你发的?”
“......什么举报信?”
谈竹干脆站起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你没有给治安管理局写举报信?”
“......什么东西?”岑逍一头雾水,忍不住皱了皱眉,而且怎么会和治安管理局扯上关系?
谈竹打开手环,两下就把光谱公开,上面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电子信封,应该就是那封举报信。
“本人系49部队士兵,今日进入拓达钢铁基地歼灭异构体时,发现厂区管廊有异常气味,疑似腐烂物。任务结束后遇到林海的母亲,了解后怀疑与林海死亡事件有关,本人现已掌握关键证据,望治安管理局重新调查此案。”
发送时间00:42,是昨天结束任务之后。
这哪里是举报信,这分明就是挑衅。
林海......应该就是昨天遇见那位老人的儿子。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岑逍又细细看了一遍文字,确定没有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信息后问道:“哪里写着是我举报的?”
谈竹关掉光谱说:“昨天林海母亲只和你说话了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只和我说话了?”岑逍警惕地反问。
谈竹面色凝固了一瞬,又说道:“治安管理局那边和昨天在场的调度主任联系过。”
冯启明?
可就算是冯启明看到自己的脸,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怎么确定是我的?”岑逍步步紧逼,她最讨厌被人按头自己没做过的事。
谈竹肩膀向下一沉,侧过身去,“调度主任和治安管理局的原话是,一个女生,Strike,头发长一点的那个,你说还能是谁?”
的确,冯启明没有撒谎,当时主动走到老人身边的只有自己和阿苔,短时间内冯启明抓到这几个信息也是很容易的。
但是这又怎么能证明举报信是自己写的?
“但是,就凭林海母亲抓住我跟我说了句话?治安管理局审案也太不严谨了吧,难怪有人叫他们重新查案呢。”
谈竹见岑逍伶牙俐齿,又追问:“所以举报信不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如果是我写的我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岑逍斩钉截铁,她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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