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端撑着面庞,视线追随池艾,身体微微朝前倾靠。
“没骗你,只是你不记得了。”
池艾坚定地说:“那也是你趁人之危。”
裴宁端没反驳:“嗯,对不起。”
池艾抱着枕头在床边作了会儿,挪回来,“那我也对不起。”
“什么?”
“之前我故意利用你的病让你难受,”池艾抬着眼睛认错,说,“你应该多骂骂我,对我再坏点儿才对。”
撒娇卖乖的道歉,效果拔群,裴宁端并不记得池艾口中的利用说的是哪一次,但仍然点了头,旋即又道:“对你坏点儿?”
池艾发出一声嗯哼。
“怎么才算坏?”
“……这也要我教你?”
裴宁端颔首。
池艾考虑了会儿,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怕被吓着。”
裴宁端冷起脸,那场面着实有些让人心里发虚。
好话歹话都让她说了,裴宁端伸手替她将被子拉上来,“以后不会了。”
池艾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会再趁人之危,还是不会再冲她冷脸?
倏尔,耳边簌簌,眼前一暗。
裴宁端躺下来,离她好近。
“睡吧。”
池艾眨眨眼,把手递过去,勾着裴宁端的手腕,牢牢抓紧。
“晚安。”
这一夜,池艾睡得不太好。
她梦到了许多早**,有的曾经真实发生过,有的则在记忆里不断被修饰变了形,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等再睁眼醒来,时间还早,床畔是空的。
池艾坐起来,环顾四下,发现裴宁端不在房间,便简单收拾了下,披上睡袍走出卧室。
天刚亮,别墅里格外安静。
书房门没有关严,池艾走过去,正想敲门,却透过门缝看见了站在书桌边的裴宁端。
裴宁端手中拿着一样东西,是个相框。
相框很大,比起用手拿更适合抱在怀里,并且框架的颜色特殊,比例也很少见。
池艾怔了许久才意识到,这相框本应该该挂在墙上。
窗外的光昏昏蒙蒙,鸟雀尚未飞来,裴宁端抵着桌,在看她母亲的遗照。
池艾在门外伫立,没发出半点声音。
裴宁端的脸上没有悲伤,也见不到明显的情绪,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书房里一片寂静,池艾没有多待,轻手轻脚地回了主
卧。
去回一趟,被子还是温的。
枕头上有裴宁端的味道,但又和她本人有太多不一样。
淡淡的冷杉香中,池艾想起很多年某个大雨的夜晚她去裴氏本家给裴宁端送生日礼物,当她拿着请柬出现在裴氏众人面前,在场没有一人脸上有笑容,反而全部拿看待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当时池艾不懂,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太上不来台面而不招人待见,于是把礼物交给裴宁端就想走。
但裴宁端拦住了她。
“这是我朋友。”裴宁端是这么说的。
坐在众人中间的裴沛玟缓缓放下餐具,淡漠地望着她二人:“你要把她带去哪儿?”
池艾感到拉着她手腕的力气很重,“我房间。”
当晚,池艾在裴氏本家留宿。
夜半,她因为淋雨发了高烧,裴宁端帮她请来了家庭医生。吊上水,池艾躺在床上有所好转,朦胧间听见家庭医生和裴宁端的谈话。
“宁端,你这样裴总会生气的。”
“我知道。”
“你不该当着裴总的面说她是你的朋友……罢了,等她醒过来就让她回去吧。”
“她需要休息。”
“裴总不会允许的,你要知道她对你期望很高,别做让她失望的事。”
“她的话我不会全听,这是我的事。”
“你!宁端……”
裴宁端说到做到,她甚至让池艾在本家庄园多待了一天。
等动身回去,池艾的病已经全好了,走路能蹦能跳,裴宁端将她送到庄园外,本家司机早已停车等候多时。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池艾想起什么,转过身,“小裴总,下次再见!”
裴宁端看着她,“以后,别再来本家了。”
池艾笑容不动:“嗯!给你添麻烦了,你妈妈没凶你吧?”
裴宁端静了一秒,说:“没有。”
那时候的池艾太不聪明,又或是习惯性逃避,裴宁端说没有,她就当做没有,裴宁端让她别再来本家,池艾就没再主动找过她一次。
等再见面,已经是夏末。
傅严盛病危,傅家内忧外患濒临破产。
池艾从护理院看完外婆回来,在傅家门外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车。
夜里,裴宁端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黑伞。
池艾又一次淋在雨里,远远地看着她。
裴宁端让司机送了把伞过来。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
见面,不特殊,不深刻。池艾想,裴宁端应该挺烦她的,因为后来她听说裴宁端和她母亲裴沛玟的关系不太好,那晚自己的出现无疑激化了她二人之间的矛盾。
如果不是这样,裴宁端至少会和她说声再见,亲自把伞交到她手上。
然而池艾忽略了一件她没有深虑过的事实——裴宁端的冷漠究竟是因为厌恶她想要远离,还是因为连亲情都没有感受过,所以就此粗暴地割断所有情绪,以便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第一继承人。
一晃,过去十多年。
床沿轻轻一震,池艾惺忪地掀开眼帘,看见对面的身影,笑了下:“不是说今天不用早起吗?”
裴宁端回眸,“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池艾扭头看向窗外——窗帘是拉着的,“几点了?”
“六点。”
裴宁端问她还睡不睡,池艾在床上赖了半分钟,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不睡了,睡着也是做梦……”
裴宁端帮她把灯打开,去衣帽间拿衣服。
池艾想了想,下床一道晃过去,靠着移木门,瞧着几米外那道冷清的背影,问:“裴总,你不问问我都做了什么梦?”
裴宁端从衣柜里拿出衣物,“什么梦?”
“我梦到当年你过生日,我去本家给你送礼物了。”
裴宁端一顿,把衣服放下,“还有呢。”
池艾回忆:“还有你送我回去……当时是司机送的,对吧?”
说话间裴宁端走到了她面前,池艾心眼儿有点坏,推着胳膊要把移门关上,裴宁端伸手挡住,声音也落过来,“怪我吗?”
池艾莫名:“怪你什么?”
裴宁端注视着她的脸:“没和你道别。”
池艾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但等过去几秒,她那刚睡醒还有些迷蒙的脸上忽然冒出些狡猾,狐狸一样偏偏脑袋,弯着眼睛道:“这种小事你还记得呢,裴总,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我啊?”
满室的温情随着她一句插科打诨瞬间碎了一地。
转身前裴宁端看了池艾一眼,是那种拿她毫无办法的眼神。
池艾追在她身后,跟着她取衣服,浑身是劲:“裴宁端,你是不是快喜欢死我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
裴宁端在落地镜前回过身,“就什么?”
池艾笑眯眯地往她心上一挠:“我就不用再拿饥渴症当借口
接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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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去一个晚上昨天还一个不搭理一个的两人突然和好一早就一起下了楼。
池艾穿着一身休闲行头。
“陈姨今天不用准备午晚餐我和裴总有点事要出去。”
陈姨看向她身后的裴宁端后者也不是要去工作的打扮罕见地穿了件松散的长袖一看就知道是池艾的衣服。
裴宁端走过来:“听她的。”
陈姨放下心:“是。”
池艾说要带裴宁端去个地方。
“但那儿人比较多你长得这么显眼得穿得普通点儿。”
池艾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正好身量差不多裴宁端穿上哪儿哪儿都合适。
她还另准备了两顶鸭舌帽戴上后头一低就能遮住大半张脸倒不至于有多难看就是看上去像是做贼的。
藏头露尾不是裴宁端的行事风格即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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