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侯府正门,季铖和尤氏恭敬地候在门前。
李翙的车架停稳,她却未急着下马车,而是掀开车帘略扫过一眼,却没瞧见季铮的身影,她心头不觉生起几分疑惑。
按理说她已派人给侯府递信,季铮怎会有胆子缺席迎驾,难道这会子他并不在府中,那当真是扰人兴致。
这般想着,李翙便有些兴致缺缺。
好半晌不见公主下车,垂手躬身的尤氏悄悄抬起眼皮,瞥见那一行整装的随行侍卫,她心下一瑟缩,紧忙将头垂的更低。
她偷偷在后面拽了一下季铖的袖角,季铖也在纳闷公主这是何意,被尤氏这一提醒,他紧张地咽了咽喉咙,高声道:“臣参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尤氏的声音紧随其后:“妾身尤氏拜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直到世子夫妇俩先后拜见完毕,李翙才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放下帘子后,她还是静坐了好一会儿,倒没想刻意摆架子,而是在这节骨眼上纠结起到底去还是不去。
最终,李翙一咬牙,来都来了哪还有往后退的道理,倘若季铮真不在府中,大不了派人将他速速叫回。
想通后,她便下了马车,在世子夫妇极尽地恭迎下踏过了侯府中门。
季铖走在左前方引路,而尤氏依着规矩跟在公主的右后方,她被公主随侍的婢女格挡开来,丝毫不敢踏多半步。
尤氏没有诰命,从未出席过宫宴,便是有公主参加的宴席她也是从未像今日这般离公主这么近。
她忽地想起先前小厮递来的信说是公主寻常拜访,这寻常拜访都有这么大的排面,又是侍卫开道,又是武婢随行的,可见骄阳公主果然如传言般极受圣宠。
季铖也不是能说会道之人,他绞尽脑汁问候的几句都被李翙不咸不淡地揭过去,情急之下他给尤氏使了几次眼色。
尤氏才干巴巴地开口:“公主,今日妾身准备的仓促,恐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公主见谅。后园戏台已准备妥当了,且这个时节园子里头的花木开的正热闹,您不如赏脸随妾身一同去听曲赏花。”
公主喜花这件事,还是尤氏曾经在宴席上不知从谁那听了一耳朵,今时今日她真是感慨多亏了自己有个好信儿的心,不然定是两眼一抹黑,参不透半点门路。
李翙见着眼前这一路以来很是寻常的侯府,想也知晓那园子里的花没什么她能瞧得上眼的,遂对尤氏所提并不感兴趣,她便没搭话。
而是停在东西两院的交界仪门旁,她忽的想起季铮兄弟俩感情并不深厚,据打探来的消息来看两人之间似乎还有很深的芥蒂。
那今日季铮没有露面,李翙忽然猜到应是季铖有意为之。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仪门,似是不经意地问起:“本宫记得侯府里应不止二位吧,怎么出来迎驾的只有世子和夫人?”
李翙止住步子,站定,视线缓慢地在那二人身上转过,语调突然拔高:“怎么,本宫来拜访还有不迎驾的道理?真是好大的胆子。”
语毕,李翙身后的武婢立刻上前将季铖夫妇围住。
尤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一愣,她忙不迭跑到季铖身后,同他一起跪饶在地。
面对公主的质问,季铖心里直打鼓,想着昨晚季铮去过公主府,他虽没问出来什么,但公主这话他让不禁猜想公主此行应是特地来寻季铮的。
一想到这,季铖心里便窝着一口气,这季铮看着闷声寡言没想到竟让他先攀上了公主府,当真是可恨。
季铖再恼怒也不敢不回公主的话,他跪伏在地,解释道:“公主恕罪,臣确实有个兄弟,只不过二弟他......”
狡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翙开口打断了,“季铮现下在何处,本宫今日来侯府便是找他的。”
季铖冷不防听到这句,虽心中早已猜到,但他还是震惊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公主竟不留半分情面。
看见公主那冷漠睥睨的眼神,他又忙将视线收了回去,还想硬着头皮解释:“公主,实在是事出有因,望您容臣辩解一二。”
他姿态放的很低,语气诚恳到会让人以为是季铮真因私事耽搁才没出来迎驾。
一句话便能给季铮扣上藐视皇恩帽子,可当真是好阴险,李翙自小在皇室长大,什么曲折的话没听过。
这会子听见季铖那不算高明的栽赃,她笑了。
听见公主的笑声,季铖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用。
未曾想公主说道:“不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轻易地将他的路给堵死,让他一时无法更加变本加厉地添油加醋。
季铖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在那束如同看腌臜般的轻蔑视线下,他终究是再吐不出一字。
“来人,带路。”
李翙的吩咐让一众侯府侍仆骇的身心瑟缩,包括还在地上跪着的尤氏。
眼看着公主的耐心即将耗尽,季铖麻利地起身,依旧是笑脸相迎,“公主,方才是臣没有规矩,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不如您先同内子去园中歇息,臣去叫二弟过来迎驾。”
李翙很是不耐地啧了一声。
有两个随侍武婢便提剑上前,将季铖挡退半步。
她玩味地看着季铖那还不死心的眼神,勾起唇角冷声道:“带路。”
季铖哪有胆量明着对抗皇权,他又退后两步,认命地躬身道:“公主,请随臣来。”
李翙抬手示意,武婢这才收了剑。
说实话,季铖心里也害怕,毕竟面前的这位公主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淡定地吞了下喉咙,咽下心底的惧意,还好先前尤氏派人打探过季铮此时在西院后园,他转身恭谨地走在前面引路。
侯府规制不算大,又割分成东西两院,连带着一整个后园也分成了两处,故而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西院后园。
远远望着,后园月洞门那似乎站着一道墨色身影。
那人歪靠在墙上低着头,手里还百无聊赖地转着根狗尾草。
待走近,李翙才看清是凌风守在门边。
凌风也听到了动静,他甫一抬头,见着乌泱泱这一群人,立时站直了身子。
他错愕开口:“小的参见公主,您怎么来侯府了?”
问完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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