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
营帐门口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惊呼。
哭得眼眶含泪、脸颊泛红的萧明镜从平阳的怀中探出头去,只见二婶周氏带着明蘅、明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
萧明镜往日一贯是争强好胜、不甘示弱于人的性子,哪里被人瞧见过这样狼狈的模样,赶忙缩回榻上,背对着众人胡乱将眼泪抹净。
平阳在国公府住了没几年,与周氏并不熟络,眼下人家特意前来探望,示意丫鬟给三人搬来杌凳。
萧明蘅面上是掩不住的忧心,甫一坐下就急急拉上萧明镜的手,关切道:“我听人说昨日竟不知从哪窜出一伙山贼来?你可伤到哪儿了?”
萧明镜闻言一愣,下意识挺直身子问道:“山贼?”
周氏应道:“是啊,据说是附近村落闹了山匪,这皇城脚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叫人害怕!”
说罢她脸色惊恐后怕,不住用帕子轻抚胸口。
昨日甫一听见山匪的传言,生怕自己同样进了林中的长子萧闻束会与之碰上,好在是虚惊一场。
萧明镜拧眉沉思。
那伙贼人训练有素,那一招一式绝非山匪所为。
耳边是周氏一串串惊魂未定的唠叨话,坐在一旁的萧明蕙见她神情恍惚,连母亲问话时都答得语焉不详,快言快语道:“你不会被吓傻了吧?”
“明蕙!”
萧明蘅扭头瞪了一眼胞妹。
她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只是被母亲宠惯得过于跋扈,口无遮拦。
萧明蕙吐了吐舌头,鼓着腮住了嘴。
萧明镜回过神来,问道:“那禁军可将那伙山匪抓住了?”
萧明蘅点头又摇头,见着她困惑的表情,解释道:“据说发现时皆已断了气,现下大家都夸赞崔小公爷身手不凡呢!”
都死了?
她与崔珣虽联手杀了两人,可就是因为体力耗尽要躲避剩下人的搜捕才被迫躲在坡下,总不能是崔珣梦游时被神仙附身了吧。
白日奔波体力耗尽,又被迫熬了一个晚上,萧明镜此时面色苍白,因哭过而泛红的眼眶更添一丝病态,斜倚在榻上怔愣发呆。
周氏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所致,况且侄女彻夜未归她这个做人婶娘的理应来探望一番,如今看也看了,便不再继续打扰,起身提了告辞。
平阳见女儿一副神飞天外的模样,主动开口替她与周氏寒暄辞别。
出了营帐,萧明蕙不满咕哝:“如今大家都传遍了,萧明镜与小公爷在林中彻夜未归,被人发现时崔珣身上还披着她的外衫,娘为何方才不问个清楚!”
周氏还未开口,最是循规守礼的萧明蘅开口训道:“住口!旁的人我管不了,可这话唯独不是你能说的。”
见萧明蕙满面委屈,萧明蘅拧眉与她解释:“谁都不想碰见这种事,但即是撞上了,最最重要的便是性命,若是性命都保不住,旁的东西还有什么用?”
“你与明镜是血亲姐妹,若我们还要因此背责于她,她得有多寒心。”
周氏诧异地看了眼大女儿。
明蕙被一向温柔的长姐训得发懵,心中又气又惧,直到晚宴时都没肯跟她再说话。
夜宴设在了临近的行宫之中。
傍晚时分,山中雾气如云纱般笼罩在鎏金殿阁间,丝竹声声绕耳,殿宇内官眷个个云鬓朱容,世家儿郎站作一排,依次论功行赏。
排在最前头是誉王世子赵寅,也是今岁春猎的头名。
第二名便是周淮礼。
他的猎品里头最稀罕的便是一只皮毛完好的赤狐。
赤狐罕见,且动作灵敏极难捕捉。他原本也是抱着碰运气的念头进了林子,赤狐皮毛华贵,若是能制成一件大氅送给县主是再好不过了。
大殿之内明烛高悬,琉璃灯盏熠熠生彩,端宁县主一身绯红华服端坐于皇帝身侧,满头青丝珠翠点缀,目光盈盈春水动人,可周淮礼却避着眼神不敢看她。
几个时辰前母亲说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耳边萦绕,叫他内心煎熬得如同烈火烹油。
昨夜县主与镇国公独子遭遇山匪,他随着众人在林中彻夜搜寻,好在今日清晨将二人平安找回。可等他在金吾卫的营帐中脱下甲胄准备下值时,却听见外头有人在小声议论,叫他听得火冒三丈将人狠狠罚了一通。
回到自家的营帐后,还未等他合眼歇息片刻,母亲就将他叫了去,明里暗里都在叫他拒了这门婚事,周家断不可叫失了礼法的女子进门。
又见儿子面上痛苦,改口道若是他实在喜欢,嫁进来后须得同外男断个干净才行。
母亲言语间尽是轻蔑,周淮礼听得刺耳,先是嗫嚅着试图反驳,可下意识又想起方才那个叫卢浩的校尉的话,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这宴原本是开不成的,皇帝怜爱外甥女,震怒之下叫人将方圆三百里的山匪窝剿了个干净,最后气得连春猎一贯的封赏宴都欲作罢。
还是在萧明镜的劝说下才照常举行。
虽然母亲将那些流言蜚语严防死守,可她也听了只言片语,可她并未放在心上。左不过就是传一些她与崔珣的闲话,若是他因此就变了心,那这份感情也不值得叫人珍惜。
除此之外,她既已应了崔珣,那便需要与周家彻底断个干净。
封赏宴进行到一半,萧明镜正欲起身离席,只见远处的周淮礼正在看她,神色痛苦而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是巧了,正好省得她再单独叫人相邀。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殿,寻了院中一处临水廊亭,香橼与周家的小厮在不远处候着。
风中带着夏日独有的湿浊气,萧明镜面朝湖水,席上残存的酒意被夜风吹散。
“我与崔——”
二人在亭中相顾无言,沉默半响后,萧明镜率先转身开口,却被周淮礼猛然打断。
只见他从暗处上前一步,面色焦灼却目光坚定,看着她定定道:“县主昨日受了惊吓,身体可有恙?”
萧明镜摇头:“叫太医瞧过了,并无大碍。”
周淮礼点点头,吞吞吐吐道:“我、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县主的不实传言,当然我定是不信他们所说的,可我家中却有祖训......”
萧明镜打断他的话:“我邀你来便是想说这个。”
“我们的事还是作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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