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夺娇鸢 阮苏荷

18. 018

小说:

夺娇鸢

作者:

阮苏荷

分类:

古典言情

一日,沈家院门被堵了半条巷子,巷子两侧站满围观邻里,窃窃私语声嗡嗡一片。

只见三十六抬,红木箱笼漆成朱红色,箱盖四角包铜,铜扣锃亮,在日光下泛着金黄光泽。

“这是哪家来提亲?好大气派。”

“三十六抬,青城好些年没见过这般排场。”

“沈家这是攀上什么高枝了?”

沈泊明听见声响,走到院门口,他看着那一抬抬箱笼鱼贯抬进院子,眉头越皱越紧,嘴唇翕动,一头雾水。

箱笼在院中一字排开,将本就窄小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阳光照在朱红箱盖上,红得刺眼。

守在最前头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身着一件石青色长袍,面容端正,举止沉稳。

他走到沈泊明面前,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张大红洒金笺。

“沈老爷,我家公子在后头,这是聘礼清单,请您过目。”

沈泊明并未接帖子,他目光落到最后一行,田庄两处,铺面三间,银钱若干,数目之大,远超他预料。

沈泊明抬头,看着那位管事,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敢问……贵府上是?”

管事微微一笑,又行一礼:“沈老爷见谅,此事还是由我家公子亲自与您细说。”

正说着,巷口传来马蹄声。

阿昭骑一匹白马,穿一件大红锦袍,腰间束金丝蟒纹带,发束金冠。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定时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阿昭快步走到沈泊明面前,双膝一屈,结结实实跪在青砖地面上。

“伯父,阿昭今日前来提亲,求娶沈鸢为妻。”

声音清朗,字字分明,巷子两侧围观人群听得清清楚楚,低呼声此起彼伏。

沈泊明愣在原地,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大红锦袍在日光下刺目耀眼,金冠折射出细碎光芒,落在青砖地面,像一地碎金。

这个时常来家中蹭饭、陪他喝酒,此刻跪在面前,说要娶他女儿。

“你……你先起来。”沈泊明伸手去扶。

阿昭脊背挺直,目光坦然,与沈泊明对视。

“伯父,阿昭心意已决。阿姐温良贤淑,阿昭仰慕已久,愿以正妻之礼相待,此生不负。”

沈泊明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巷口又传来马车辘辘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辆黑色马车停在巷口,车身漆面乌黑发亮,车帘厚重,遮住内里一切。车夫跳下车辕,掀起车帘,一道玄色身影从车厢中出来。

裴晏清面容冷峻,步履从容。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那三十六抬聘礼在他眼中不过一瞬便移开,最后落在跪在院中的裴昭身上。

沈泊明看见裴晏清,面色变了变,连忙迎上去。

“晏清来了,快进屋坐。”

裴晏清没有动,站在院门口,目光与裴昭隔空相撞。

裴昭跪在院中,大红锦袍在阳光下鲜艳夺目,面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挑衅。

“叔父。”裴昭唤了一声,声音恭敬,身子却纹丝不动。

裴晏清没有应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在院中那些聘礼箱笼上扫过。朱红箱笼,大红绸花,三十六抬,一样不少,样样周全。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以为裴昭年少轻狂,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玩,便也不曾放在心上。

常往沈家跑,亲近亲近,时日长了便淡了。不想今日竟然真的抬了聘礼来,明媒正娶的架势。

裴晏清抬脚走进院中,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沉稳。他在裴昭身侧站定,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裴昭见叔父前来,心中更感稳妥。他跪直身子,双手抱拳,朝沈泊明和裴晏清各拜了一拜。

“沈伯父,叔父,阿昭今日诚心求娶阿姐为妻。阿姐温良贤淑,侄儿心中爱慕,恳请两位长辈应允。”

声音朗朗,在院中回荡。围观人群发出低低赞叹声,有人点头赞同,有人小声说着“天作之合”。

裴晏清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侄儿。裴昭今年十八,身量已经长成,跪在那里脊背挺直,肩宽腰窄,已是一副顶天立地模样。

他记得裴昭幼时在京城,缠着他要骑马,小小一个人,抱着他腿不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如今这个孩子跪在这里,说要娶亲了。

可他要竟要娶沈鸢。

裴晏清没有说话,目光从裴昭身上移开,落在正厅方向。门扇半掩,从门缝望进去,只能看见小片光影,看不见人影。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泊明。

“沈伯父,此事容后再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裴昭抬起头,目光在裴晏清脸上停了一瞬,“叔父,侄儿不是来与您商议的,是来求您应允的。”

裴晏清垂眸看他,那双眼睛深沉如潭,不见波澜。

“你年方十八,诸事未定,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叔父十八岁时,已然入朝为官。”裴昭不紧不慢,“叔父能做到,侄儿为何不能?”

围观人群静了一瞬,目光在裴晏清与裴昭之间来回游移。这对叔侄之间,似乎藏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之事。

裴晏清没有应声。

院中安静下来,只剩风吹绸花沙沙声响,和远处巷口传来孩童嬉闹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沈鸢赶到时,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她从叔父布店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鬓角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左臂纱布在疾走中松了半截,白色布条垂下来,在风中飘荡。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

满院朱红箱笼,大红绸花,跪在地上的阿昭,站在一旁的裴晏清,还有围观邻里一张张面孔,一双双眼睛,全盯着她。

沈鸢站在原地,手指攥紧门框,指甲嵌进木头纹理中。粗糙木刺扎进指尖,刺痛尖锐,她却浑然不觉。

裴家人?

阿昭是裴家人。

她想起归家时,他蜷缩在车厢角落,浑身是伤,浑身狼狈,浑身气质也遮掩不住。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骗了她。

可眼前不是思索此事,处理眼前状况更为重要。沈鸢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

她穿过那些朱红箱笼,绸花流苏拂过她衣袖,带起一阵细碎窸窣声。她走到裴昭面前,挺身立在阿昭身侧。

“阿昭,你起来。”

裴昭闻言,立即起身,大红锦袍膝盖处沾了青砖灰尘,灰扑扑一片。他看着沈鸢,目光里带着小心,像做错事孩童。

沈鸢拽着他袖口,将他拉到院子角落,远离众人视线。

墙角那兰花彻底枯了,花瓣干透,卷曲成团,碰一下便碎成粉末,簌簌落下。墙角青苔泛着深绿色,湿漉漉,散发泥土气息。

沈鸢松开阿昭袖口,退后一步,与他面对面。

“你是裴家人。”她开口,声音很轻。

裴昭哑然,垂下眼,睫毛轻颤,艰难开口,“阿姐,我并非有意隐瞒。我只是想凭借自己闯一番天地,不想借着裴家势头。”

“那你可知我身份?”沈鸢又问。

“阿姐,我事先并不知你身份……事后寻你才知,阿姐,此事阿昭真的并非刻意隐瞒。”

裴昭慌着解释,唇舌打结,似乎并不想遂主人意愿。

沈鸢抬眸,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大红锦袍在日光下刺目耀眼,金冠折射出细碎光芒,落在青砖地面,像一地碎金。

“阿昭,我们认识不过旬月。”沈鸢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莫要一时冲动,因着感激而误了自己终身。”

裴昭急了,往前迈一步,缩短两人之间距离。他盯着沈鸢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像隔了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我等了一个月。”裴昭声音比平日急促,带着少年人特有焦灼,“每天想你,每天盼着见你。做事的时侯想,吃饭的时侯想,睡觉前想,醒来又想。这一个月,我没有一日不想着你。”

沈鸢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透亮,没有半分闪避,没有半分虚假。少年人的喜欢热烈、直白,不藏不掖,像夏日正午阳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