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宜没有感觉到害羞、反感和不适。她把这些归咎于成年人基因当中自带的一种天赋异禀。
这些基因在人未成年的时候还有一些不稳定,但是随着人逐渐长大,就会展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大方。
触及宋方池的视线,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的不亏,比那群歪瓜裂枣的好。
“哦,您喜欢我?”
孟冬宜心中那点不受她控制的活泛心思又起来了,她如此直白,不给宋方池丝毫机会避开,就剖开了对面男人的胸膛。
看着那鼓动的心脏。
孟冬宜笑盈盈地抿了一口菌菇鸡汤,香得很,鲜得很。
宋方池穿的是高领,孟冬宜看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看样子半路被男人扼制住了,因为她的目光。
宋方池就只是笑。
“当然喜欢,这么乖。”
孟冬宜咽下口中的食物,垂眸看着碗边岁月的划痕。
“哦,”她又应了一声,“乖吗?您忘了那晚阳台我说什么了?”
宋方池当然没忘。
孟冬宜向上瞥了一眼,觉着宋方池表情不对,心下也有了点自嘲。
“看来是记得。”
宋方池现在已经不会被吓到了,思索了会,他隔着点了点孟冬宜。
“不说这个,先吃饭。”
她的手机宋方池替她擦了干净,钢化膜是碎了个彻底,不能再用,否则也扎手。揭开膜后,屏幕也有裂纹,不过不太影响使用,看起来它还能再跑跑。
宋方池将干净的手机还给孟冬宜,也没问怎么手机没拿稳。
她也不像家里出事儿。
出事儿的是她自己。
孟冬宜搓搓手,重新戴上手套。
暖和的食物下肚,也暖了她的手,连思维也是。
她又十分迟钝的反应过来,对同行的旅伴瞎说了什么东西。
本想解释,但又无从说起。
男人的阅历比自己多出十几年,在他手底下的学生想必也不少,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她这种应该少,但也有。
也许他再一次被自己惊到,只不过撑着脸面,不曾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嫌弃。
她还年轻,见识短浅。
希望宋方池不要和她计较。
孟冬宜想办法用转移注意力来去掉自己的窘迫,那后知后觉的感觉让她更加觉得自己懦弱。
来不及发泄,来不及表达。
她的一切都好慢、好慢啊。
孟冬宜跟在宋方池的身后,她有些忐忑,又有些惴惴不安。没人希望会被讨厌,她也不例外。
可是巴松措原本令她欣喜的慢与静,如今变成了令她厌恶的默片。
孟冬宜知道自己没理由迁就这里一草一木,一雪一人。但她控制不住的想。
就像她听见母亲说的最后那句话,她也控制不住,轰然坠下,从万米高空,从无人问津的天际。
直到宋方池让她回过神。
就像现在。
“孟冬宜?”
她抬头:“嗯?”
宋方池走到了吸烟区,但只是拿出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着。
周围有零星几个男游客,女生只有孟冬宜一个人。
宋方池略微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用牙咬着烟蒂,隔着水松纸,磨着软得像棉一样的醋酸纤维素部分,心中暗想,这样不行。
旁边人劣质的烟味侵占了他的鼻腔,他也没了抽烟的兴致。
宋方池将手中的烟拿在手里,指腹轻捻,里头的烟草就扑簌簌的往下掉。
“为什么?”他没头没尾的开口。
孟冬宜:“没有为什么。”
她也能猜到点宋方池可能会说什么,比如,这么年轻,又比如,年轻到昏了头,追求刺激,不顾生死。
在他们这个岁数或者是更老的一辈人的眼里,恐怕所有的苦楚都能汇聚成一句话,我们那个时候怎么样,你们现在已经够好了,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好像以前的时代和现在的时代并无不同,所有人吃过的苦和受过的压力都是一般无二。
但没有谁是真的从流水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人生轨迹没有人是一般无二的,内里的核心有的坚强,有的脆弱。
人要允许不同吧。
“没有为什么。”没听到宋方池的回答,孟冬宜再次回答的斩钉截铁,她抬起头,看向不语的男人。
“先生,”孟冬宜笑了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已经不开心了。”
“你别看我有时候会笑,但那只是条件反射,我会因为看见美好而微笑,但我也打心底里讨厌我的存在。”
她从宋方池的手中拿走烟,直接大着胆子伸手,摸到了宋方池的口袋里。
她见过打火机在哪儿。
点燃了手中前端烟草已经被碾的差不多的香烟。
孟冬宜想放在口中。
她没告诉过宋方池,其实她并不抽烟,只是喜欢点燃烟之后的那种感觉,看短短的一根渐渐地化为灰烬,被人轻轻一抖,剩下烟嘴部分的残躯。
就像人的一生一样,短短的三万多天,最后还是会变成盒子里的一捧灰。
但她今天忽然想尝尝。
宋方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手指轻轻又不容拒绝地禁锢在她的关节处,拇指抵着她的掌心。
孟冬宜想弯手腕都弯不了。
宋方池低下头,在孟冬宜放大的眼神中,一手揣在兜里,薄唇抿住烟嘴。
拇指稍稍在孟冬宜的掌心摩挲,她的手指就自发松开了劲儿。
宋方池叼走了那根燃烧的烟,吸了一小口,红色的光骤然而亮。
他侧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缓缓吐出那口烟。
“不要抽烟,嗯?”宋方池微回了点头,笑着对孟冬宜说。
同时,巴松措的雪再次飘下,一点雪花落在了孟冬宜的鼻尖,很快融化成小水珠。
和小刺一样,叮得一响。
他几个呼吸之间像是下了决定。
若无其事地勾着食指,用指侧在孟冬宜的下巴碰了一下。
“这不是好看的很吗?”
宋方池垂眸,食指温热,向上,关节又轻轻划过孟冬宜的侧脸。
他期待孟冬宜把他推开,又祈求她容他放肆。
孟冬宜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就大胆了一点,张开手,将掌心贴在她冰凉的侧脸。
“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存在呢?”
孟冬宜动了一下唇,笑了一下,唇缝和鼻子里呼出白雾。
“可怜我啊?觉得我有病?要关爱我吗?这位心软的……”
宋方池等她说完:“嗯?”
孟冬宜遏制住了,唇又被她抿住,宋方池视线落在她的唇珠上,那被压过,软软的。
她又成了话少的乖巧模样,不说完就算了,还垂着眸,雪花刚好落在她直直的睫毛尖上,半化不化。
“又不说了?”宋方池拇指动了动,想擦去孟冬宜睫毛的小雪花。
孟冬宜半垂着眼,心再次放松,变得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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