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陨无力地垂着头，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眼睫微动。
模糊发黑的视野中，唯有站在视线焦点处的青年逐渐变得清晰。
真的是他……
陆陨想要做出回应，但手臂像是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魏恒洲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挑了挑眉。
“许久未见，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卫……衡……”男人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还活着？那就好。”
魏恒洲用指纹和密码解锁了箱子上的磁力锁扣，从里面拿出一支提前注好液的注射器，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下，针尖朝上，向对方展示里面的液体。
“最新版的异变免疫血清RX-9，还没经过临床试验。成功了，你能活，失败了，照样死，怎么样，陆大队长，你愿意来当我的一号小白鼠吗？”
尸山上的男人依然沉默着，充血的结膜中央，那混浊的红眼珠死死地看着他，眼神却逐渐涣散。
“卫……衡……”他再次呼唤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在他的幻觉中，青年如同自带圣光的天使，背后长出了洁白无瑕的翅膀，朝着他伸出了手，眼神悲悯怜爱。
你是来接我……的吗？
陆陨这样想着，彻底晕死过去。
他的身体从高高的尸山上掉下来，滚到了魏恒洲脚边。
魏恒洲弯下腰，拨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
“唔……已经快进入最后的异化阶段了，看来是由不得你拒绝了，陆大队长。”
他这样说着，将陆陨的脑袋拨向一侧，针头对准了他颈侧的血管，斜斜刺入进去。
注射液必须在异变完成前尽快作用到大脑，这样效果才是最好的。
“好了。”将打空的注射器收起，魏恒洲一把拉起昏迷中的男人，将他扛在了肩上，然后随手抓住直升机自动放下的绳梯。
“青鸟，我们走。”
[是，卫教授。]
直升机缓缓升高，像来时那样匆匆地离开了这片尸横遍野的地方。
……
热……好热……
这是陆陨的第一感觉。
他不是应该和卫教授一起上天堂了吗？怎么感觉像是进到了地狱的油锅里，全身沸腾，太阳穴鼓胀，头痛欲裂。
“受试者1号接受RX-9注射20分钟后，体温上升至39摄氏度，身体排异反应强烈，脑区活动增强，手臂咬伤开始愈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像是镇定剂般安抚着他的意识。
“检查结果显示1号体内饕餮病毒增殖速度加快，但大脑异变程度反而开始减弱，判断为RX-9活性因子成功与脑细胞表层NCAM糖蛋白受体率先结合，阻挡了病毒继续攻击脑细胞。”
“受试者1号接受注射40分钟后，体温上升至42摄氏度，排异反应加剧，伴随全身性毛细血管破裂，大脑皮层活跃程度依然为正常值10倍，中度意识紊乱。”
"免疫系统工作效率与饕餮病毒增殖效率未达到平衡，可能是RX-9浓度太高……脑细胞增殖速度超过控制。"
“唔……”
在深度昏迷中的陆陨皱起了眉，眼皮不安地滚动着，被贴在他的太阳穴两侧的电极片跟着微微抽动。
陆陨的五感天生就比常人灵敏，对疼痛的感知程度也比常人要高。但他擅长忍耐，当兵的时候，无论是烈日下拉练40公里还是在寒冬中埋伏三天三夜，无论是在执行维和任务时被子弹击中还是被敌人严刑拷打，他都没有喊过疼，喊过累。
但是这一次不同。
大脑中那种强烈的痛感却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而是越变越强，那种疼痛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髓，一下一下，仿佛要把他的神智活活搅碎。
情况不妙啊。
魏恒洲看着躺在实验床上的男人。
尽管他已经提前束缚住了陆陨的四肢，但对方还在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身上的束缚带被勒进了肌肉当中，在那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绯红的勒痕。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按理说药物作用应该已经接近结束了才对，怎么感觉对方还没有缓过劲来？
明明已经用了缓释工艺了，难道是陆陨这家伙……看着皮糙肉厚的，身体却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也许下次应该将药剂再稀释一下，分次注射……
魏恒洲想了想，又给对方推了一针丙泊酚。
伴随着麻醉剂的起效，陆陨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魏恒洲看向镜片中投射出的大脑分区扫描图，几块之前还被标注为放电活动异常的脑区现在终于回归正常。
见对方情况逐渐稳定，魏恒洲站起身。
“水……”男人双眼紧闭，低声道。
“你说什么？”
魏恒洲凑过去仔细听。
“想……水……”
“想要水？好。”
魏恒洲起身想要去热水壶里倒点水。
手腕被人突然握住。
【陆陨目前对您好感度：50。】
魏恒洲转过头，才发现原本用来困住陆陨左手的束缚带不知何时被他挣断了。
他仔细打量躺在床上的男人，确认他依旧在高烧未退且意识不清的状态，才从诧异中平复下来。
“看来是麻醉剂量不够，你居然还能这么有力气。”
“卫衡……”
男人对他的话无知无觉，只在生与死的罅隙，病毒与自身搏斗的混沌中发出迷糊的呓语。
“别……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从天而降给对方造成了过于深刻的印象，男人在昏迷之中，口中依旧不住念叨着卫衡的名字。
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倒是挺新鲜的。
魏恒洲拨开陆陨额头上被汗湿的发丝，“不走可以，那你水不要了？”
“水……水……”男人又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念着。
魏恒洲歪了歪头，“那我去拿？”
“别走……别走……”
“……你是复读机吗？”
手腕被抓着不放，魏恒洲干脆坐回到了实验床边上，托着腮眼神微妙地打量对方。
说起来，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陨一直戴着特种部队的面罩，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晰地见到对方正脸。
陆陨有着比常人更加深邃的眼窝，锋利的眉毛，凌厉的五官，看起来有点像混血。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常年高强度执行任务所塑造的肌肉线条精悍无比，即便是躺在床上，看起来依然是线条分明，充满了攻击性。
他原来身上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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