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赵让醒过来的时候叶秋便已不在家中了,留了张字条说是先去文鱼轩给林娘子准备祭品去了。
等赵让梳洗好去到文鱼轩时,冯菀便急切地走到他身边,也顾不得自己平时有些怕他,把人直接拉到厨房外头,隔着窗户指着里头正在忙活的叶秋,“叶娘子今日一来便进了厨房,做了一大堆吃食,说是要给林娘子的祭品,怎么劝都不肯停手。”
哪怕在窗户外头,赵让都能感觉到那隔着炉灶传来的热度,在里面的叶秋更是出了不少汗,头发也乱了些,她本人却似乎对此一无所察,只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炉灶。
“不必劝。”赵让道,“让她做吧。”
“可……”冯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见赵让的眼神和厨房里叶秋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
不知道做了多久,直到叶秋自己感到累了停下来的时候,一转身看了眼桌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已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吃食。
这些吃食无一不是林娘子住在文鱼轩的时候夸过的,是以这其中竟只有一两样是糕饼,其余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荤食,还有林娘子最爱吃的虎皮鸡爪,她更是不知不觉中炖了一大锅。
诱人的肉香飘散开来,林娘子却再也吃不到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便抬头想看看窗外的山,却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外正看着她的赵让,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装着的满满都是自己。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她昨晚哭过的人,叶秋知道赵让此刻是在担心她。
叶秋这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用帕子擦干汗,走了出去,“郎君怎么在这里,虽已是初秋,但这日头还是热,坐在这日光之下莫要中暑了。”
说着,她便把赵让推到了廊下的阴凉处去,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侧过身子,赵让替她理了理头上的乱发,“要给林娘子做的吃食都做好了?”
“嗯。”叶秋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的手不必举得那么累,“做了好些,应是够了。”
“出殡的队伍,应该快要来了吧。”叶秋眯起眼,看了眼太阳的位置。
“应该快了。”赵让道,“你今日便要去吗?”
“嗯。”没有知觉地忙了一上午,叶秋真的有点累了,干脆偏头靠在了赵让的肩膀上,闭上眼,“我想早些去看她。”
郡主丧事,出殡的队伍相当庞大,叶秋根本就无需特意探听,这队伍经过村子的时候,整个村子里头的闲人听见声响都出去看热闹,就连今日文鱼轩的客人也有些是转为等在这路上看一眼这支队伍而来。
大魏出殡,不喜丧乐,庞大而完整的乐队从头到尾没有吹响过一个音符,只是坠在队伍的最后,看热闹的村人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两眼注视着这难得一见的“盛况”。
整支出殡的队伍以一种肃穆而又宁静的方式缓慢前行着,在昨夜下过雨的土地上留下沉重的足迹。
队伍逐渐走得远了些,人们才又轻声交谈,为这样一个“贵人”如此便轻易的逝去而感到惋惜,更为她还未来得及享受的那些荣华富贵而嗟叹。
“不过,你说这郡主的婚事,本是要替朝廷冲喜的,此番她病逝,是不是扛不住这厄运啊?”
“大魏会不会有一场劫难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句,紧接着便是百姓们的议论声,无非是细数从年关起的种种不顺、疫病,还有各种生活中发生的细小的不幸,全都因林海月的死被归因到荒谬的“大运”之上。
讨论声愈盛,只有站在一侧的叶秋领着文鱼轩的所有人始终沉默着,目送着送葬出殡的队伍转过弯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又带着大家沉默地离开。
回到文鱼轩内,叶秋让杨桃去将祭品装好,自己坐在林娘子平日爱坐的那个座位上,看着窗外,等着杨桃把东西置办好便上山去。
可杨桃进了厨房没两分钟就又转而出来,苦着一张脸问叶秋,“娘子,你说的祭品,该不会是桌上那些吧?”
“怎么?”叶秋不解道。
“这……”
杨桃支支吾吾,赵让过来,替她解释道,“你等会要去看林娘子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是清净寺。寺庙需茹素,便是祭品也不可沾荤腥,娘子那些,只怕用不上了。”
叶秋怔了下。
“我忘了。”
“我只是想起林娘子最爱吃我做的荤食,一时忘了。”叶秋垂下眼,“那便装些店里的素食吧。”
好在,文鱼轩常备着素食的小菜和糕点,装好便能走了,左右不耽误,那队伍到了寺里之后还有些仪式要办,估计要等这些都办过了之后叶秋才能过去,也不急。
不想让这个去祭拜的队伍太显眼,叶秋拒绝了赵让同周一要同她一起过去的请求,只带上了冯菀还有杨桃阿烟一块过去,爬山上去从后门进的寺庙。
果然,她们到寺里的时候前头繁复的仪式还没结束,前院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净安师父让她们在后院稍候,前面的仪式还需一段时间,得等那些随行的皇室宗亲及官员都行礼、哭拜之后才能让她们过去。
将她们带到客人常用的一处喝茶用的小室之中,净安师父便紧接着忙去了。
过了一阵,前头的诵经声停下来,进入到了哭拜的环节,断断续续传来各种奇怪的哭腔,一听便知道是刻意从喉头当中挤压出来的声音,比起哭声,更像哀嚎,没有半分真情。
冯菀听着这声音脸上怒意渐显,叶秋却仍毫无波澜。
莫说死的是这样一个被封的“郡主”,便是真的死了一个郡主,除了她的生母,旁的人也未必有多少真心,这哭拜之礼,不过是做给上位者看看罢了。
这礼走个过场,想来很快就会结束,可等了许久,那头竟都没动静。叶秋便找来寺里的师父问问,那小师父又将净安师父找了过来,对方也一脸的苦恼,“对不住叶娘子,可这前头仪式虽然结束了,却始终有一个跪在灵前不愿离去。”
“是何人?”叶秋蹙眉。
“是那本应与郡主议亲的宣武将军。”净安师父答道。
是他啊。
拎着祭品走进殿内,跪在灵前的人立刻敏锐地回过头,见到叶秋和冯菀之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朝她们一礼,“叶娘子、冯娘子。”
“将军。”叶秋她们回敬一礼。
见她们拿着祭品,将军自动退开站到一旁,将香案前的位置让了出来,叶秋她们点头谢过,上前去拿出准备好的祭品,摆放在香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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