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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虎崽意图

小说:

[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作者:

禾汪

分类:

现代言情

话是那么说的,但在具体事情上。

梁俊义表示他有自己的节奏。

约莫是从那天开始,梁俊义来城寨的频率激增,花在打扮上的时间也翻倍。

搞得细佬们私下议论纷纷。

以前出门打理下头发就算给足了面子,一件针织背心衣柜里有多件同款换着穿。

毕竟庙街十二少的名号就是最昂贵的行头。

现在每日的穿着打扮都不重样,出发去城寨前至少要在镜子前站上一刻钟。

活像换了个人。

到了城寨任谁来问,梁俊义都是以下借口四选一:

找信一吃饭,看看龙哥有没有需要帮手的地方,找四仔打麻将,或者帮Tiger哥来城寨拿药。

听细佬们闲聊时谈及此事的蓝信一两眼一黑。

真系离谱,Tiger哥知不知道自己在城寨人眼里都快成了只体弱多病的老虎?

但蓝信一从头到尾都知道——

梁俊义每次说来找自己吃饭,结果在理发铺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屁股扎了钉子似地起身,说自己要出去转转。

Tiger哥每回的药从跌打膏药,到枇杷膏,再到止咳糖浆,短短一周就换了三四种,搞得四仔都颇为担心地前来旁敲侧击。

如果说原来的十二少只是略微在意外表的老虎,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成日花枝招展走T台的孔雀。

简直是把发春刻在了脸上。

但更关键的是,梁俊义这样频繁地来有什么动作吗?

压根没有。

所以蓝信一从来不说。

因为有些话说出口,就不好再收回去。

其实梁俊义每次来都是打算要做些什么的。

但从架势堂出发时鼓起的勇气,总会被从庙街到城寨的路风所吹散。

这路程实在不算远,他在路上能足足想了有上百句搭讪的开头、聊天的话题,但等到了城寨巷口全都又一一被自己删掉。

所以这么些天下来,梁俊义也只是会在每次故意经过福盛楼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慢到路过的阿婶都要投来诡异的目光,然后轻啧一声,风驰电掣地超过此树懒。

梁俊义只不过是想多停留一会,哪怕知道白里此刻不可能在这儿。

他没像以前那样再刻意偶遇白里了。

以前能那么做是因为他心里没鬼。

心里没鬼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光明磊落。

他敢在大庭广众下冲她笑,专门绕到她面前问东问西,走前再塞点糖过去。

如今连从福盛楼路过时,梁俊义都在疑心自己的脚步声是不是太响。

但脚步一边慢着走,一边心底骂自己废佬的声音都快响破了天。

现在他既想见到她,所以经常来城寨。

可又怕见到她,所以从不去主动找她。

这是很蠢的,他知道。

蓝信一当然也知道。

梁俊义也知道信一知道自己知道。

所以每次在城寨碰面时,两个人的气氛就会在某一时刻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时刻并不明显。

他们是过命的好兄弟,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起什么端倪。

该玩闹玩闹,该做事做事,该吹水吹水。

但每当话题不小心转到提子或者提子条女的时候,这种微妙确实会不自觉地显现出来。

他们都会变得刻意地无所谓,变得过分的随意。

这种微妙很轻,轻到两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装作没看出来。

白里或者阿凤这两个名,在他们口中从来不被提起。

以前是因为对她不熟,现在是因为什么,谁也不愿意想,更不愿意提。

可有些话在心里憋久了,总会找机会冒出来。

-

有天晚上他们又被梁俊义撺掇着来大排档吃宵夜。

四仔是被硬拉来的,三人都喝了点酒。

谁也没注意到,在四仔和信一聊起最近码头药材的时候,梁俊义已经闷声干了好几瓶。

他突兀地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拍。

没碎,但声响不小。

在蓝信一皱起的眉头和四仔惊诧的目光中,梁俊义谁也不看地,只盯着眼前的酒瓶,喃喃自语。

“喂,如果——我系话如果咋,如果佢唔系嗰条友嘅女朋友,你会点做?”(如果她不是那谁的女朋友,你会怎么做?)

这下换作四仔皱着眉头了。

戴着的面罩都阻挡不住城寨版田原俊彦的疑惑。

目光来回打量着自己身旁两位气氛骤然古怪的兄弟。

最终选择放过醉鬼,落在了信一脸上。

蓝信一谁也没看。

但他筷子停在半空中,僵了几秒。

然后他把菜夹进了碗里,语气很平静。

“冇如果。”

但这个停顿已经足够长了。

长到梁俊义抬起醉醺醺的眼,长到四仔放下酒瓶左右看了看周围,长到三个人都意识到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于是蓝信一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尝试着点烟。

可能是风的原因,他连续打了几次都没点着。

他就那么叼着没点着的烟坐在那,把随手将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

打火机磕在桌面上,滚了几圈,躺在了酒瓶的旁边。

这个动作让四仔心里一沉。

他没喝多少,信一也远远不到酒量,可这动作怎么看都不算清醒。

蓝信一不知道自己在动摇什么。

兄弟的女人不能碰,细佬的女人更不能碰,这是江湖上约定俗成的规矩,更是他蓝信一做人的底线。

但她爱提子吗?

他亲眼看到了答案。

她跟提子在一起,是因为爱,还是因为生存?

如果是后者,那她现在的处境,到底算是攀附,还是被困?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知道。

但在这个只有兄弟的酒桌上,蓝信一可以放任自己想一下。

蓝信一从旁捞过梁俊义的打火机,终于把烟点着了。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像一根被点燃的香。

香应该在供堂,可他们聊起她也不该在此时此地。

皆是不合时宜。

沉默在此地荡开。

就当梁俊义和四仔都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蓝信一肩膀松弛了下来。

他深吸了口烟,将话语同烟雾一同吐出。

“你以为我冇谂过?”(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平地一声雷,炸的在座六只耳朵都嗡嗡作响。

可蓝信一没停。

“我日日行过街市都见到佢。见佢帮啲师奶凑细路,帮阿婆做下杂务,坐喺凉茶铺同老板倾偈说笑。佢做呢啲嘢嘅时候,同喺嗰个男人面前完全系两个人。”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事吗?我每天经过街市都会看见她。看到她帮师奶们带孩子,看到她帮阿婆们做杂事,看到她坐在凉茶铺上同摊主说笑。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跟她在他面前是两个人。)

梁俊义的眼神在那瞬间变了。

他知道自己打算走一条怎样的路,往小了说是少年风流,往大了说是背信弃义。

嘴硬的人最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拜入洪门时,发的誓言人人都会说。

可不是人人都会做。

梁俊义从没想过自己会在那些人中。

此刻听着信一的话,就像是在黑暗无垠的夜海上终于找到了漂泊的同路舟,于是远处的一点亮光也不再显得孤寂。

可梁俊义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亮起来,就听到了后半句的质问。

“但就算分得清,呢啲关我哋咩事啊?”

(可是就算分得清,这和我们有关系吗?)

“梁俊义,你系咪唔记得自己系咩身份?”

(梁俊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最后一句话有些重了。

四仔连忙出声,“喂喂喂,你哋饮大咗啊?唔好再讲啦!”(你们喝大了,不要再说了。)

梁俊义当然没生气,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给自己又开了瓶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看着一人喝酒,一人吃菜。

四仔真的以为这事算暂时过去了,正准备开口说点别的。

砰。

面罩被溅出来的酒液洒了满脸。

四仔抹了把脸,发现两人谁都没看自己。

扑街黑*会。

酒瓶被放下的时候,梁俊义呛了口酒,但还没等呼吸平复下来,就出了声。

他声音比刚才哑得多,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知自己系咩身份,但我亦都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啲乜。”

完了。

四仔伸手捂住了自己湿漉漉的脸。

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想不开跟明显不对劲的两位出来喝酒。

唯一值得四仔庆幸的是,现在时间够晚,人也少。

更别说老板提前就帮忙把这一角清了场,城寨里的人也都有眼色的不往这边乱看。

四仔的肌肉已经绷了起来,打算趁待会两人爆发时把桌子上还没吃的菜抢救一下。

至于这两扑街黑*会?

打架又不是一天两天,全当练练手脚咯。

先报酒泼脸之仇。

等他们来自己医馆包扎的时候,再让他们知道得罪医师的下场。

四仔已经凭借着自己看片多年浸淫下来的导演风范,跨界写好了剧本分镜。

但蓝信一没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他只是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把烟灰弹进了风里。

因为蓝信一觉得这只是梁俊义酒精上头的话,算不得多真。

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他不会在这里喝闷酒。

老虎的行动力太过莽撞。

但梁俊义还在犹豫,他还没跨过那道墙。

这天晚上他们三个都喝多了,没有再聊刚才的话题。

四仔走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最近都不再来凑这两条友的热闹。

剩下两位喝醉了,但一个比一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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