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卫所的众人喜气洋洋,陆彦铮论功行赏,一群人对着刘武起哄。
“刘参将,听说你在回程的船上就捏着媳妇的荷包不放手,这次要跟将军告假多少天呢,回去可要好好努力,争取让嫂子一举得男!”
“你们这帮没大没小的兔崽子,你们嫂子也是能议论的,小心我捶你们!”
众人一哄而散。
陆彦铮站在帐外,远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旋即,那笑意一沉,快得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他在想那些没回来的人。这笔账,他已经记在心里。和那些被倭寇屠过的村子一起,和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一起。
打仗死人在所难免,但是他要让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死得有价值。
“将军。”刘武走过来,抱拳行礼,“末将想告几天假,回临安看看老娘。”
“去吧。”陆彦铮点了点头,“五天后回来。”
“多谢将军。”
“等等。”陆彦铮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抛进刘武手里,“给你娘买点补品,下次有空我去看她。”
“将军,这……”刘武愣住了。
陆彦铮转身进帐,没有理会满脸感动的刘武。
临安城还是老样子,刘武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口的老槐树正落着叶子。
他站在门口,人未至声先到。
“娘——英娘——我回来了!”
堂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掀开,先生母亲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生丝。
媳妇英娘从织房出来,围裙上还挂着线头,头发凌乱,脸色是常年待在屋里不见阳光的苍白。
“郎君回来了!”
“阿武回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母亲的声音苍老,英娘的声音则是如雨打芭蕉的声音一样,韵味十足。
刘武从不让军营的弟兄们开英娘的玩笑,除了多年无所出,英娘样样都好,貌美贤惠。侍母极孝,这些年都是她独自照顾年迈的母亲,还织布贴补家用,一刻不停歇。
刘武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大步过去,先给母亲磕了个头,然后拉住英娘的手。
“母亲,孩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您都老了。”他打量着母亲头上比上次离家时多出的许多白发。
“你少□□的心,管好你自己就行。看看你,又黑又瘦,像是牢里放出来的。”
英娘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笑。她看着刘武的脸,眼眶红红的。
晚饭做的很丰盛,有鸡有鱼,英娘还炸了一盘小鱼干。刘母坐上首,喝了两杯黄酒,脸上泛着红晕,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里短。
饭毕,不等英娘收拾碗筷,就把夫妻俩赶回房:“其他的不用管,给我老刘家添个后才是。”
刘武闹了个大红脸,英娘直羞得抬不起头。
夫妇俩久未见面,两人一问一答,许是对军旅生活好奇,英娘问了许多军营的事情,刘武都捡着能说的告诉英娘。这时刘武想起来,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拿出英娘绣的荷包,带着期待的语气说道:“打开看看。”
英娘打开荷包,倒出来,是两个极为罕见的南珠:“这是?”
英娘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罕见的珍珠,发出赞叹:“真漂亮。”
“战利品,我和将军捣毁了一个倭寇的据点!”刘武怀里的英娘僵硬了一瞬,但亲人团聚的喜悦让刘武没有察觉到。
他自顾自说道:“里面就有这种珍珠。当时我们全歼了岛上六千余人的倭寇。这是将军赏的,但是要等风头过了才能拿出来,这种上用的品质,我们只能以后换成银子。”
如果此时刘武低头,就能发现妻子的脸色白的可怕,但是他太高兴了,还是絮絮叨叨个不停。
刘武从怀里摸出一个平安扣:“这个给你,赏银我都给娘了,这是我打扫战场时捡的,我看着成色还不错,你拿去当铺换点钱。”
英娘一把抢过平安扣:“这是你从哪里捡的?!”那惊慌的神色把刘武唬了一跳。
“你怎么了?”刘武莫名其妙的看着妻子。
“你放心,这不是从死人身上拿的。”
东西掉出来的时候,人没死。这也算吧?刘武心虚,不敢看媳妇的脸色。
英娘高高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你说这是战利品?”英娘低着头,轻声问刘武。
“对,这是一个少年倭寇身上掉下来的,当时差点就把一个兄弟的性命嚯嚯了,幸好他反应快,一刀了结了那倭寇。”
刘武越说越起劲,靠在他怀里的英娘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浑然不觉,说道激动处甚至开始比划。
“当时那血喷了那兄弟一头一脸。这平安扣是那兄弟在战场上捡的,他说这东西看着不错,知道我要回家看你和娘,就给我了。”
“你说什么?!”英娘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刘武就是再五大三粗,这时候也发现妻子的异常了。
“英娘,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以为你问我军营的事情是喜欢听这些,是不是我说的太血腥,吓到你了?”刘武的眼里都是关切,他把妻子搂在怀里轻轻安抚,以至于没看见英娘那嗜血的眼神,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没事,我只是葵水来了,有些不舒服。”
“你刚刚怎么不早说,晚食还准备了那许多菜,累着了吧?你等着,我去灶屋给你煮一碗糖水荷包蛋,你吃了好睡觉。”说着刘武就汲着鞋子下床就要往灶屋去。
“郎君,真的不用了,我歇一歇就好了,只是又要辜负娘的期望了,你难得回来,我却……”说着她低下头,湿了眼眶,眼泪掉在深色的被面上格外显眼。
“你哭什么?我们来日方长。很难受吧,你年纪比我小,我常年不在家,苦了你了,娘那里我去说,你别自责。我去去就来。”刘武心里虽然失望,但是对妻子的心疼盖过了这失望,自己常年在外征战,妻子一个人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婆母。属实不易,孩子是老天爷的恩赐,没有也不能强求。
“郎君。你刚刚说,是谁杀了那个倭寇,把平安扣给你的。”
“哦,他呀——他叫陈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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