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的别墅在半山小区的中间，李欢依着山势往上开，到门口停下来。她拎着电脑包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半的现代风格建筑，灰白色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还没装修，但骨架已经摆在那里，可设计感很强。
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看见她就迎上来。
“李工？我是小林，斌哥的助理。他在里面等着，我带您进去。”
李欢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她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周斌站在客厅中间，正跟阿浩说着什么。旁边一个男助理蹲在地上整理设备，还有一个摄影师举着手机在测光。
周斌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李工？”
李欢今天没穿那身灰扑扑的工装，她换了件浅米色的真丝薄西装，里面搭着灰色打底，下身是一条浅灰阔腿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头发还是扎着，但比平时打理得整齐，明显做过造型。
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时髦，跟之前在装修工地上看到那个灰扑扑的李欢简直判若两人。
周斌看着她走近，顿了两秒，才开口。
“李工今天这身……”
“怎么了？”李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没怎么，”周斌笑了一下，“就是跟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
他转头朝阿浩招了招手，“台本呢？给李工最后再对一次。”
阿浩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几行字。
李欢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业主和设计师的拉扯，”周斌说，“这几个大点，你看看我们要不要取舍？”
李欢低头看——
1. 预算超了
2. 效果和图片不一样
3. 改图改到崩溃
4. 风格朝三暮四
5. 家人意见太多
6. 施工落地问题
7. 实用与颜值打架
她看完，抬起头。
“这些点挺真实的。”她说，“但聊起来会不会太散？”
“所以才要你配合，”周斌说，“我负责问那些业主该问的问题，你负责解释为什么，真实性和戏剧性都有了。”
李欢想了想，点点头。
“行。”
小林凑过来，递给她一个麦。
“李工，把这个别上。”
李欢接过来，别在衣领后面。小林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退后两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
阿浩举起手机，对着她测了测光。
“光线可以。”他说，“斌哥，开始？”
周斌看了一眼李欢。
“准备好了吗？”
李欢点点头。
阿浩比了个手势，直播开始了。
---
“开了开了。”
“第一！”
周斌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不在石陂村，”他说，“今天在我自己家，毛坯的。”
镜头扫了一圈四周——灰白的墙，水泥地，还没封的窗户洞……
弹幕开始刷。
——“这是别墅？”
——“斌哥你新家？”
——“这么大？”
周斌点点头。
“对，刚收房没多久。”他顿了顿，“今天请了一位设计师过来，咱们共同聊一聊装修那些事。”
他把镜头转向李欢。
李欢站在那儿，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这位是李工，”周斌往旁边让了让，让镜头能看清她，“金斯顿大学室内设计专业本硕连读，现在是独立设计师。石陂村那几面墙绘，她是发起人和设计者之一。上期直播最后咱们参观的那个老宅，也是她主持设计的。”
弹幕又刷起来。
——“是她啊，换身衣服就像变了个人”
——“金斯顿？挺牛的”
——“这么年轻的设计师有经验吗？”
周斌看了李欢一眼。
“李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李欢对着镜头，笑着回应：“大家好，我叫李欢，今天和斌哥一起聊聊大家都很关心的装修的事情，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聊。”
周斌往旁边走了几步，让镜头能拍到客厅的全貌。
“这套房子，两百多平，刚收房。”他说，“今天请李工来，就是想聊聊装修。作为一个业主，我有好多问题想问。”
他看着李欢。
“第一个问题，预算。”
弹幕开始刷——“来了来了”“经典问题”。
周斌说：“我给了你一个数，你最后给我超了，这种事怎么避免？”
李欢想了想。
“你给了多少？”
周斌愣了一下。
“还没给。”
“那怎么超？”李欢说。
周斌笑了，对着镜头说：“李工的意思是，预算还没定，就不存在超。”
弹幕笑成一片。
李欢等他们笑完，才继续说。
“预算超了，一般就两个原因。”她说，“一个是业主什么都想要最好的，材料、工艺、造型全部升级，那预算肯定超。另一个是设计师前期测绘没做到位，必须加预算去修正，那也会超。”
“就没有设计师前期故意报低价，后面工程做到一半坐地起价的情况吗？”周斌开始挖坑，“我想大家做为业主烦恼的是这个问题吧？”
李欢看着他，点了点头。
“有，这种事我也听说过。”
她顿了顿。
“但这种设计师，通常接不到回头客。装修是个长线的事，一锤子买卖做不长。”
“那业主怎么去判断？”周斌追问。
李欢想了想。
“看两点：一个是看设计师前期愿不愿意花时间跟你沟通需求，测绘做得细不细。急着签合同、不谈细节的，要留个心眼。另一个是看报价单，是不是每一项都列清楚了。那种笼统报个总价的，后面加项的空间就大。做为业主不懂专业知识很正常，现在有 AI 了，用 AI 列个清单，一项一项过，心里就有底了。再找个第三方监理，很多问题都可以避免。”
她看着镜头，语气认真。
“我自己的做法是，前期测绘和预算都往细了做，哪怕多花几天时间。哪些钱必须花，哪些可以省，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签合同之前跟你交底，签完之后不加价。”
这个时候弹幕已经分了好几个派别在讨论
——“用 AI 列清单这个好，学到了”
——“靠谱的设计师太难找了”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
——“第三方监理是真的有用”
——“合同签完不加价？我上一家也这么说的，后来水电改加了两万”
——“测绘细不细真的能看出来，我家设计师量了三个小时，隔壁那个半小时就完了”
——“第三方监理我请了，一万多，但省了不止这个数”
当然也有人质疑
——“你当然说自己靠谱，哪个设计师不说自己靠谱？”
——“用 AI 列清单？AI 懂装修？”
——“测绘再细有什么用，施工队不按图做一样白搭”
周斌笑了，“看来一提到装修，大家都有话讲啊，李工，给你出难题的时候到咯，”他挑了弹幕上的问题问道：“我预算就这么多，请测绘请第三方监理多花了钱，施工队不按图做怎么办？”
“我还是比较推荐设计师工长制，就是设计师对设计落地、施工质量、成本控制、工期全权负责。业主只需要对接设计师一个人，其他完全不用操心。然后再请第三方监理分项验收，既省时间又省精力。”
她接着把设计师工长制的优缺点拆开讲了讲——优点是对接简单、责任清晰、落地可控；缺点是这种模式国内还不普及，靠谱的设计师工长不好找。
周斌听完，又掏出手机，划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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