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夏寂也愣住了,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富冈继续说道,“我并非有才能之人,唯有传承水之呼吸一脉的剑术尚且说得过去,虽然你没有学习呼吸法的天分,但是基础剑术通过练习还是能达到一定水准的。”
他抬头看向风夏寂也,发现后者直勾勾看着他,那双纯黑的眸子此刻展现出的不是潜藏着精明的柔和,反而莫名呆愣。
富冈喉咙紧缩了一下,他不自然得向旁边挪动了一小步,“……我不过是平庸之人,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人会剑术,如果你不愿……”
“不,富冈,我非常愿意。”风夏寂也严肃打断富冈的妄自菲薄。
“我太愿意了,所以没反应过来,不是觉得你平庸,你绝对不是平庸之人。”
“富冈,你非常有才能,你才十八岁,但是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达到其他人八辈子都望尘莫及的高度,请不要看低自己。”
风夏寂也似乎摸到了富冈身上,那种始终萦绕的“灰蓝调底色”成因的源头,“我并非有才能之人”,很明显已经超出了自谦的范围,往“自卑”无限靠拢。
然而,仅仅两句表示肯定的话语并不会起很大的作用,富冈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明天早上六点,你先绕着庄园跑两圈,我会在这里等你。”
说完,他拿着胶片离开了,露台上只剩下风夏寂也一人。
他不是在自卑。
风夏寂也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自卑的人往往会游移不定,怀疑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而富冈不是这样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不论是战斗还是日常处事,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这种果决也是其高超剑术所必须的因素。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绝对坚定的人,就算是对待难以直面的过去,他采取的行动也从未有过半分迟疑,他在以自己的方式,亦或者说是行为准则对待这一切,以至于旁人简单的“规劝”并不能左右他的判断。
而刚才富冈所展现出的,更像是深层次的情感“外泄”,他对自己的某种“身份”,对自己能否胜任这种“身份”,进行更偏向于否定的怀疑。
此种“身份”,也许在某些方面跟“老师”有相似之处。
“看来……我有必要当一个好学生。”风夏寂也默默在心里道。
如果表现的很差,富冈大概率不会责怪他不是学剑术的料,反而会觉得自己没有教学的能力,而因此更加深陷内耗。
额,富冈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早上六点,绕着庄园跑两圈……两圈?!
这座屹立于城郊的中大型庄园占地面积接近10万亩,周长保守估计在10公里左右,两圈就是20公里,相当于半程马拉松!
真的假的,我吗?我跑吗?
风夏寂也突然觉得两眼一黑,跑完会死的吧……不,应该是跑着跑着会死半路吧……
现在去找富冈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就算是魔鬼训练也要循序渐进啊!
在绝望地吹了半小时凉风后,他还是非常有骨气的没有去敲富冈的房门,不就是区区……二十公里嘛!
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他可以的,大不了跑慢一点,医院里一台大型手术动辄十几个小时,他作为新一代外科医生预备役,二十公里而已,小case。
小case个大头鬼————
风夏寂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富冈昨天说的是“等你”,因为他自己也在跑!以拉爆风夏寂也的速度。
早六晨雾还未散尽,凝结的露水在初生晨曦下折射类似钻石火彩的光泽,也照的风夏寂也格外灰头土脸。
由于并没有带来运动类型的衣物,所以他穿着休闲裤和白T就上了,刚跑了一公里,富冈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的头发被一根蓝色的丝带绑了起来,丝带长长垂在脑后,跟随跑动的风自由舞动。
与风夏寂也不同,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与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不同,不论什么衣物似乎都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这很合理,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富冈甚至穿着羽织和草履。
被从身后接近的时候,风夏寂也甚至听不见富冈的喘息声,他偏头看见富冈冷白的侧脸与第一颗扣子解开而露出的锁骨,那双蓝色的眼睛向风夏寂也的方向瞟过来。
“你不用追求速度,跑完就很好了,中途不要停。”
他开口以相当平稳的声线说道,区区一公里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影响,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风夏寂也维持着现在的配速,眼看着富冈一眨眼跑远了,脚步轻盈发带随风飘动,周围的花圃与他相比也不妨多让。
怎么能这么白呢,在阳光下富冈的皮肤几乎在反光,白玉一般看不见任何瑕疵,就连前不久腿上的伤势,现在也几乎看不出痕迹了,只有嫩肉长出来浅浅的疤痕,可以预见假以时日便会彻底消失。
需要买点防晒伤,肤色白的人容易晒伤啊……
风夏寂也胡思乱想着,越跑脑子越空白,等到大概7公里的时候,他再一次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等等……不会吧,才不到三刻钟,已经跑完一圈半了?
富冈越过了风夏寂也,第二次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当第三次被富冈超过的时候,风夏寂也已经麻了,真不愧是剑士啊,一个半小时跑个30公里跟玩笑一样,他甚至都没有使全力,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反观风夏寂也,在气喘吁吁得跑完10公里后是越来越慢,逐渐退化为老牛挪动。
其实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在没有任何训练的基础上一次跑完20公里已经能说明体质相当优秀了,但很可惜对比的对象是富冈义勇——站在呼吸法战力顶端的剑士,这衬托得风夏寂也格外废物。
“他已经跑了好几个小时了,真的……没事吗……”
眼看着日头逐渐上升,太阳越来越辣,站在门口观望许久的幸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连带着温斯顿先生也看向了依靠在大门边上,一直沉默着的青年。
“没事。”他望向右侧远处,紫色花海尽头靠近向日葵的边界,有个蚂蚁大小的人影在慢慢靠近,“我知道他的上限,再加一圈也不会有问题。”
这是根据风夏寂也身体筋骨和肌肉的状态进行的判断,不会有错,只是考虑到学生的心理因素——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极限逼,容易适得其反,才只报了两圈。
“区区”二十公里,风夏寂也真正是跑的两眼一黑,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快接触到生命的极限了,脚下踩棉花一般飘悠悠,身边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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