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天空炸开一片蓝雾色烟花,火光顺着天幕降落,像从天而降的流星。
林长释站在楼梯拐角处,望见玻璃门外,慕迟唇瓣从她的额间离开。
收紧的指腹松开,臂弯上的长款披肩早被冷风吹得发冻。
林长释转身下楼,才迈开几步,林夏脚步噔噔地往上跑,“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上来看看。”他顿了顿,“倒是你,这么急急忙忙做什么?”
“拍照啊,我不和你说了,兮兮还在等我呢。”
话落,林夏拔腿就往上跑,林长释没拦住,在楼梯徘徊一会儿,又看见翟羽辉悠哉悠哉走上来。
“不一起上去看看?”翟羽辉挑起眉头。
林长释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讪讪扯唇,淡声说:“我一个人看烟花没什么意思,你们玩吧。”
“什么?”翟羽辉拧眉疑惑,擦肩时,余光瞥过他臂弯处的女款披肩,神情若有所思。
阳台上,漫天五彩艳丽的烟火绽放,爆炸声响一阵接一阵,江喻舒抬眼望着天空,眼眸湿润。
今夜的所有,她大概会永生难忘吧。
身旁的慕迟手臂仍然半包围着她,一高一矮,俊男美女贴近的画面像是在电影里。
“咔擦——”摄像机的白光一闪而过。
照片里,她在看天,而他在看她。
林夏嘴角噙着微笑,给江喻舒看她刚刚偷拍下来的照片,撞一下她胳膊,“还挺配嘛。”
江喻舒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眸光微闪。
照片里他们两人看起来有点过分亲密了,因为角度错位,慕迟的胳膊像是搂在她的腰肢,而她也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眉心一跳,不得不承认,照片里他们看起来确实是挺般配的。
林夏还在耳边絮叨,江喻舒却始终沉不下心来,她手肘搭在栏杆上,目光平视,不经意间扫过周围还在和别人谈笑的慕迟。
夜风呼啸,江喻舒抬手拨弄额间碎发,心跳得越来越快。
还是忘不掉他那道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额间时,耳后微微紧绷的感觉。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多想对吧?
还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江喻舒闭上眼,这种感觉真的太讨厌了,现在她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只要一切和他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会让自己感到心烦。
另一处栏杆边上,翟羽辉背靠在植物藤架,嚣张地朝身旁人伸手作讨要状。
慕迟皱眉,“干什么?”
“你说呢,我一个晚上帮你两次,不应该给点表示?”说完,翟羽辉胳膊肘搁到栏杆上,笑着说:“我看你也收着点吧,心思全写在脸上,小心最后收不了场。”
“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藏着。”
“我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春天发情的孔雀。”
话落,慕迟垂了垂眼,被他这样调侃倒也不觉得恼。
既然喜欢她是真心的,又何必遮遮掩掩,对她好不过是他本能下的反应,就算未来走不到一起,他也确信不会再有别人了。
在异国他乡有太多难熬的夜,因为太想见她,曾经一年时间里飞过十几趟来回。
从港城飞往英国一共9700公里,而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却需要一个完整的十年。
他自诩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可如果是所有的运气都用来换她回到身边,好像也挺值得的。
吹了好一会儿风,翟羽辉弹了弹身上烟尘,淡声问:“你今晚住哪?”
“回港城。”
“现在?”他往下瞥一眼,熟悉的库里南停在街边,“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慕迟收敛了神色,温声解释:“冬穹这次大赛的法国艺术顾问要和我们取消合作,我听随祺说他还在港城,想再找他谈谈。”
翟羽辉挑挑眉头,“OK咯,你之前不是说想找喻舒来试试的?”
话落,男人垂下眼眸。
“提过一次,但还不确定她的想法。”慕迟喉结滚了滚,语气沉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等年后吧,到时候我再问问她。”
“你现在直接去找她说不就好了?”
“还不合适,再看看。”
翟羽辉点点头,忽而笑了,“所以你之前说要帮她调查,是查出什么来了?”
“差不多。”慕迟静默片刻,脑海又闪过那双朦胧湿漉的眼眸,顿了顿才开口,“只有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她才能安下心来。”
——
春节这几天,江喻舒一直住在林夏家里,两人常常窝在被窝里聊到深夜也不睡。
林夏知道她退赛的事情后很生气,气她连这样的事都憋着不说,都不能替她出口恶气。
江喻舒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夏抱着枕头侧过身,担心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以和你的老师再争取一下的吧?”
江喻舒摇摇头,没有说话。
林夏顿了顿,“我也只是说试试,应该没问题吧。”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想了。”江喻舒看着天花板的欧式吊灯,灯影微晃,“能够参选大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创作到审核最后再到入围,需要经历多少身心的折磨和痛苦我都清楚。许多人的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我不想靠自己的关系还霸占着名额,那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可你也是受害者啊,事情都还没有下定论他们就这么着急让你退赛。”
“比赛都是有时效性的,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进程,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我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过去,至于以后的规划......”
说到这里,江喻舒轻眨眼睛,无意识咽了口气,“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绘画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林夏爬起来,“别放弃啊,画画一直都是你的梦想,你以前为了反抗江叔叔的安排做的那么多努力,我和燃燃一直都看在眼里。”
她握住江喻舒的手心,笑了笑,“我们都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实现愿望的。”
“再坚持一下,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呢?”
“......”
江喻舒垂下眼睫,鼻头一阵又一阵发酸。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放弃,只是心里积攒的委屈和不甘,让她越来越恐惧未来的一切不确定。
习惯先设想最差的结果,这样就算真的再失败,也不至于太过于诧异和难过。
第二天回老宅收拾行李,刘心岚在门口徘徊许久后,指骨轻轻敲打她房门。
“进。”
刘心岚将果盘放在桌子上,帮她叠床上的衣物,“我还以为你回来还会再住几天,没想到又要走了。”
母亲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失落,但江喻舒却也听出了这其中的埋怨。
见她不说话,刘心岚坐到她旁侧,握住她的手,“兮兮,前几天的事情......妈妈和你道个歉。”
知道是过敏那件事,江喻舒抿了抿唇,眸色未变,“没什么好道歉的,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偶尔会忘记也很正常。”
“怎么会不重要呢?”
闻声,江喻舒手上的动作轻顿,听见她继续说:“兮兮,以前是妈妈错了,现在我只是想对你更好一些,看到你过得好我才能开心。”
江喻舒指腹缓缓收紧,知道她是心里愧疚想弥补,可不管她怎么做自己就是和她亲近不起来。
“我听你姑姑说了你工作上的事情。”刘心岚忧心忡忡,“就是一个比赛而已,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如果有需要妈妈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障碍,你想怎么做都依你。”
话语落地,江喻舒终究是泄了力气。
所以说,她们之间永远无法实现相互理解,母女关系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亲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其实根本不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觉得我们还是多保持些距离比较好。”江喻舒眼神凌厉,语气坚决,“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了。以前你可以为了舅舅的事业牺牲我的所有,现在又要为了我去伤害其他人的利益。”
刘心岚厉声接话:“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我怎么可能害你?”
“怎么没有?”江喻舒眉眼紧皱,“当初是你和舅舅让教授选中我,抢走别人的名额也要让我做他的垫脚石。”
“可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江喻舒摇摇头,就知道无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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