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很混乱。”
“你说的当时是2026年9月4日,对吗?”
周可晴缓缓点了一下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高以乔,还有她身后的摄像机。她的眉眼浮现出一种痛苦,下意识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9月4日是子康的七七,那天我们找了大师来诵经,然后安排下葬。我看着子康的骸骨,心情真的很差。等仪式结束后,大概是下午16点,我就跟着我妈的车回家。”
“期间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人?”
“没有,人太多了。大多都是我妈的人脉,他们来了以后都去找我妈聊天,没几个来安慰我。我觉得很窒息,就像在作秀一样,回到家里我就打算出门透透气,去喝酒。”
“下午16点?”高以乔确认。
“不是,一回到家我就打电话给天堂酒吧的人打算订场,但是被我妈听到,我们吵了一场很大的架。她说最近媒体盯我们盯得很紧,让我安分守己一点。我觉得她也是害死子康的凶手之一,所以我态度很不好,我把家里的酒都砸了,趁着她大发雷霆的时候跑了出去。”
“几点?”
“大概19点多,我让司机送我到酒吧,因为想着会喝得很醉,就没开车。到了酒吧以后,经理和我说我妈限制了我今晚的消费上限,还安排我去了一个偏僻的卡座。”
“然后呢?”
“然后……我喝醉了。其实我已经记不得几点离开的,我只记得我出去后吐了一地,然后有人来拉我,她说她是我的朋友,又偷偷和我说带我去其他地方喝。我就被她半抱半推地进了一辆出租车,我当时头很晕,我躺在她的腿上,感觉有人不停地摸我的……我的嘴。我问她是谁……”
“接着你说了一句‘是你’。”
“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看到了她的眼睛觉得她很熟悉,但是她不是我认识的、或者说亲近的人。”
“你怎么能确定?”
周可晴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嘲道:“我虽然识人不清,但我认人还行。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眼睛也就那么几双。”
高以乔皱眉:“后面你就被她带去了海豚湾,整个过程你没有清醒过?”
“清醒过,我记得我被她拖到一艘船上,我觉得味道很腥,想吐,还被她制止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瓶,不停地灌我喝。应该是度数很高的伏特加,口感很辣,我挣扎了几下,还是被灌了好几口,没过多久就晕过去了。”
周可晴突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然后、然后……”
“你需要休息吗?”高以乔问她,得到了她摇头的回应。
“我可以。”她深呼吸,“然后她剪我的……我的嘴,我觉得很痛,所以挣扎着睁开眼,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她好像吓了一跳。但我很快又晕了过去,然后第二天就被你们发现了。”
“你在睁眼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她其他的特征?”
“没有。”
“你之前说你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有,她好像很恨我,她……她很恨我。”
——
高以乔反复看着周可晴的口供录像,听着周可晴说她曾经握过犯人的手,那现场那串凌乱的逃离脚印就有了理由。
犯人应该是没有预料到周可晴会醒,她的一握打乱了犯人的节奏,加上犯人是新手,从而导致犯人心态崩坏,从而逃之夭夭。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犯人为什么在看到公厕里有别人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继续呆在里面,足足10分钟这么久呢?
她不怕蒋家澄发现她的异样,然后报警吗?如果蒋家澄当时多看她几眼,或者说蒋家澄恰好身上就带有卫生巾,在她以为犯人来了月经后去敲门,热心地将卫生巾递过去,或者叫人帮忙,那一切都会有变数。
她既然害怕被发现,为什么还要逗留?
高以乔边思考着,边伸手去够一旁的咖啡。原本凉透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上热的,她手一抖,打洒了一些在桌面。她连忙用纸巾去擦,又不慎沾到了衣袖。
她吐了口浊气,走出办公室直奔卫生间。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香水味。
一个女警正在洗手,镜子里照出高以乔的样子,她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Madam,还没下班啊?”
“是啊。怎么,打翻香水了?”
“你怎么知道?”女警惊讶地转身看向高以乔。
高以乔笑道:“这么浓的香水味,一闻就知道‘下重手’了。”
“哎,我今天拿东西不小心把放办公室的香水打翻了,已经立刻开窗通风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味道。我自己没闻到,没想到Madam你的鼻子这么灵。”
“味道没那么快散的,你闻习惯了,所以没感觉。”
高以乔笑着说,等女警擦肩而过后,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起来。
“她灌了我很多酒,我挣扎了几下。”
周可晴的话突然响在她的耳边,她惊讶地回头去看那个女警的背影,猛地明白了蒋家澄的口供奇怪在哪里。
“奇怪在哪里?”杨壮杰举手提问。
高以乔说:“她的口供是平面的。”
杨壮杰看了看乐琳,又看了看戴伟,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什么意思?”
许思仁问他:“如果你叫了一辆车,你坐进车后的下意识反应会是什么?”
“看车干不干净咯。”
“那怎么决定它干不干净呢?”
“有没有奇怪的垃圾,或者有没有异味。”
乐琳也跟着开口:“那如果眼看没有垃圾,那你怎么判断它干不干净?”
“闻咯。”
“你主动闻吗?”
“都不用主动,我一进去不就……”
杨壮杰反应过来,立刻看向高以乔,后者点头:“这就是立体的感官。有的时候我们不光靠眼睛,还靠鼻子、手来判断一个物体或者一个环境安不安全、干不干净。周可晴今天下午说过犯人曾经灌了她很多酒,而且她也有挣扎的动作。再加上和周可晴的多次触碰,按理说犯人的身上应该会沾染到大量的酒气。”
乐琳翻开蒋家澄的口供,目光灼灼道:“但蒋家澄没有提及到,她给我们的全是平面的、肉眼可见的证据。比如犯人的外貌穿着,甚至是她以为的月经!”
“那会不会是味道散了?”许思仁问。
戴伟否定他:“你不常喝酒你不懂的,酒味和烟味一样,一旦上了身就很难去掉。我以前为了瞒住老婆,在家楼下走了几圈以为自己味道散了,谁知道一进屋就被抓住了。”
杨壮杰也附和:“而且按照那个清洁婆婆说地上的红色污渍是油漆,那就说明那个公厕不仅有下水道的臭味,还有油漆味。但是蒋家澄什么都闻不到。”
戴伟一锤定音:“要么她感冒了鼻塞,要么她给假口供。”
“还有一种可能。”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高以乔。
“她和犯人是同伙。”
杨壮杰摸了摸下巴:“犯人山长水远从海豚湾走回荆棘路,说明她对这条路线很熟,大概率就是住在附近。我们为什么不排查一下住在附近的人?”
“少说也有百来户,怎么调查?”戴伟反问。
“看天眼咯。”
“没有划分区域,再怎么看都是白费工夫,你摔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杨壮杰大喊:“Madam,人身攻击!”
高以乔将文件夹立在他们中间,挡住他们的视线:“现在吵架才是白费工夫,阿杰说的没错,是要看天眼。不过不是看荆棘路的天眼,刚刚周可晴说了她到酒吧的时间,我们看看那段时间有没有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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