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随即他转头看向脸色微变的Simon:
“你的这些条件和协议,稍后请跟我的律师去对接。我刚才之所以没有当场报警,不是怕事,也不是怕你们白先生的身份,为的是顾及不梦。她独居在这里,我不想她被邻里围观、警灯上楼,让她平白成为焦点。”
他说着,坐直身子,全然没有被打后的狼狈怯懦:“我离开这里,会立刻去医院做全套验伤取证。你应该清楚,抓伤、拳伤、体表撞击残留,会留下DNA痕迹。真走到警局,警方的伤情鉴定、过程模拟,所有供词对证。谁蓄意上门、谁率先动手、谁单方面施暴,一目了然。”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死寂。
众人目光如电,直直盯着他,Simon职业性的从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眉头微微蹙起,脸色沉了下去。两个保镖听闻,流露出职业性的警惕和不善,随时准备动作。
小白猛地从墙角的凳子上弹身站起,一身戾气未散,红着眼攥紧拳头,抬脚就要冲上去再度动手。
两个保镖站在身后也摆出了架势,活动手腕,眼神凶狠。
守在门边的两名执行经纪人眼疾手快,立刻一左一右架住小白的胳膊,将人死死拽住。两人不敢用力勒伤他,又不敢松手。小白往前挣扎着跨出一大步,脖颈青筋暴起,冷笑着中指指着杨博:
“孙子,你当爷爷是怕你报警啊?!”
“你要验伤是吧?要走司法是吧?行!干脆今天我再卸你一条腿,加一只胳膊!反正横竖都是事,我不怕多加几条罪名!”
不梦见他再度失控,立刻上前一步:“白灝辰!你够了!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是你随意发泄暴力的场所吗!”她指向门口:“——请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这种人!”
小白被两个女人架着,原本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半截,方才瞪视杨博的凶狠眼神只剩下一团堵在心口、无处宣泄的委屈。大口喘息着,眼眶红了起来,大力挣脱开束缚,一拳击在墙上,“咚”地一声。
不梦见状,心口忽地被锥了一下。
Simon脸色难看,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的公关姿态,上前按住白灝辰的肩头:“白老师!冷静!别再激化事态!”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人家明显在离间你和不梦,还看不出来吗.......恶人全让你做了......”
到了这会儿,不梦胸口闷得厉害,站在人多的客厅,总觉得氧气不够用,喘不过气来。身上倦的没一点力气,连日的孕反早已掏空了她。
她明白只要她在,这两个男人无聊的较量就不会停止。
瞥了眼地上的血迹,起身往卧室走去。路过客厅中央,冷冷丢下一句:“你们要仗势欺人,要唱对手戏,请换个地方。我需要休息了。”
“碰”一声,卧室门在身后阖上。
然后,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半晌无动静。
她只开了床头台灯,拉上窗帘,坐在床边,把自己重新关进这片安静的壳里。
又过了一会儿。
“杨先生,你今天的目的达到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是Simon,声音隔门减了好几个分贝。
“我想怎样?我只是坐在这里喝了杯茶,你们的白先生进来就对我施暴。”杨博咬字带着含糊的痛感,“我流了那么多血,脸肿成这样,一边牙齿松了好几颗,明天无法再工作,已经造成严重的身体和精神伤害。甚至可能留下永久伤患。我需要的只是维权,合法的维权。”
“我们不是说了都是误会吗?您设身处地想想,假如今天白先生是前男友,你进来,看到他们闭门独处、举止亲密,你会怎么想?”执行经纪Jefin。
“别哔哔了!你不就是嫌钱少,三百万,行不行?”小白突然插话。
不梦梳头的动作顿住,听到杨博大笑了两声,说:“果然是财大气粗啊,怪不得动手毫无顾忌。你这样的人,笨笨怎么看上你的?”
“你他妈再敢叫她一声‘笨笨’试试?!”小白又发起疯来,声音沙哑,整个人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以为老子真要跟你和解啊?我要不是看在我的女人怀着孩子,怕她生气,怕她不高兴,爷爷能受你这种威胁?你他妈当你是谁啊?爷爷到底为什么揍你,心里没B数吗?”
不梦听完,对着镜子苦笑一阵,把梳子放下,双臂抱头贴着妆台桌板,把酸涩硬生生咽回去。
他就非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是不是。
“你真的是笨笨的男朋友?为什么她不对我明说?我了解她的为人,如果她真的有了新感情,会堂堂正正领到我面前,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你他妈今天不让你爷爷把你牛黄狗宝打出来,你不服是不是?你去问问,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
“好了!”Simon出言阻止了他们,高跟鞋哒哒走几步,“再吵下去左邻右舍都惊动出来,还让不让不梦休息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跟小孩子似的。有事解决事,吵能吵出什么结果来。”
然后问杨先生,事情闹到这样,都是受害方。白先生能出这个数,就是走司法程序,也是顶天的赔偿了。你只说一句,三百万,行与不行?只要你肯签下协议,我们立即打款,今天就当你们没有见过。怎么样?
杨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我会去验伤,也会留档。我可以不追究,但有条件。”
“你说。”
“我要他亲口向我道歉。”
白灝辰气笑了:“你他妈做什么白日梦,钱给你,还让老子给你道歉?你脸那么大呢?爷爷没让你下跪已经是客气的了!你去报警,去!不去你他妈就是孙子!爷爷今天一个分币都不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好啊,那请你的人把手机还给我。还有,把门让开。”
眼看着事情再次恶化到不可收拾,Simon山穷水尽,鞋跟向卧室走来,敲了两下门板,推开进来,恳求的语气:
“不梦,只有你能救今天这个局。”
她关上门,踩着鞋跟走到梳妆台前。不梦还埋头在臂间,Simon俯身下来,握着不梦的肩:“我知道你委屈,你心寒,他疯得不是人。但现在,只有你开口,能调停这一切。不梦,姐说句不中听的,这个局面确实因你而起啊。灏辰闹成这样,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在乎你,他眼里容不下别人。”
“我不跟你危言耸听,这件事真闹到警局,立案走流程,最后吃亏受难的绝对不是灝辰。他有钱、有顶级法务团队,顶多就是多赔一笔钱,走个民事和解。”
说着,语气变得低沉:“白家的能耐,你是见过的,这件事只需白夫人一个电话。杨先生就是个小职员,难道能硬得过当年的徐与徹?”
“你好好想想。”
不梦抬起沾了水渍的脸,双眼揉了好久才揉走那团雾气,能清晰视物,扬声唤门外:“杨博,你来一下。”
片刻,皮鞋踏着木质地板的脚步声,他半边脸肿着,嘴角的伤口渗着血丝,一只眼睑淤青发紫,几乎只能睁开一半。
“对不起。”不梦坦然开口。
杨博脸上表情复杂,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等她说下去。
她鼻音像是得了重感冒,囔囔的:“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有跟你说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让你来家里。我没想到他会来,连累你挨了这顿打,耽误你工作,还让你卷进这种烂摊子里。真的很对不起!”
杨博沉默了一会儿,肿着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他最终只是轻飘飘叹了口气,说:“你不用跟我道歉。打我的不是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
不梦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十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能不能......别报警?”
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受了伤,你有权利走法律途径。但是......”
“好,我同意。”杨博没等她说下去。
不梦脖颈像压了重石头,沉得抬不起来。转而叫白灝辰,等那个身影靠过来,她说:“履行你的赔偿吧。”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立在门框边,看了她很久。
十五分钟后。
杨博一手按着冰袋,一手握住外面的门把,对她道一声:“我走了。”说完不等她回应,开门,离去。
人走后,Simon把门关好。吩咐两个执行经纪:“快去打水,拿冰袋,Jack的脸明明也肿了,脑勺那个包,明天还不知道消不消得掉,品牌商那边都安排好了看展,这下子通告怎么办?”
Sharo附和道:“明明是互殴,搞得像他单方面挨打似的。什么人啊,就是看准了我们是明星,要维护名声。明明是想要钱,还那么惺惺作态。”
“谁说不是呢。”Jefin“呀”了一声,“脖子上还有抓痕!”
Simon心疼又抱怨的语气:“Jack,不是我说你,人家就是故意算计你呢,成心要让不梦恼了你,你偏上当。人家那心眼儿,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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