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触及林雅君的脸庞时,温昙予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眼中的波澜在一瞬间归为疏离的平静。
温昙予认出了林雅君,但没有和对方有多余交集的打算,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认错人了。
可惜对方并没有意识到。
林雅君扯住温昙予的衣袖:“昙昙,我是婶婶呀,几年不见认不出来啦?你叔叔昨天还跟我说在外面看见你了呢,怎么在临启也不回家呀?你可想你了。”
这会温昙予想装作不认识也不行了,只好扯了扯嘴角应付:“是,回来了。”
温昙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顺势拂掉了林雅君扯着她衣袖的手:“今天出来的急,晚点还有工作,就先不聊了。”
刚推起推车往前走,身后就传来林雅君不再温和的声音:“哟,这会翅膀硬了,尊敬长辈都不知道了。有本事大学那几年别拿你叔钱啊,养条狗还知道看门呢,供你吃供你喝那么多年现在连叫人都不会了。”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昙予没有回头,只是调大了耳机的音量,继续往前走。
温昙予从商场出来还没走到公交站,天空就开始下起雨。
可能今天运气真的不太好,她想。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刚好把她卡在中间。早点儿下她还能记得从商场买把伞出来,晚点儿下她这会说不定已经到公交站了。
她随便找了个能挡雨的地方就蹲下来。
从早上接到沈兴华电话起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随着渐大雨声的生根发芽。
好累,好烦。
屋檐并不能很好的把雨水都挡住,哪怕雨算不上很大也总有点滴随着风打在温昙予身上。
在她思考是在等雨停还是冒雨跑到公交站时,陆续打在温昙予身上的雨点突然消失了。
伴随雨声突止,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嗓音:“不舒服?”
蹲得太久,低血糖的晕眩不期而至。温昙予闻声抬起头时,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
混沌的视野里,最先勾勒出一个轮廓。
白衬衫,还有一把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随着视线一点点聚焦,伞下的面容,终于与她记忆中的那张脸严丝合缝地重合。
见她不说话,时樾弯腰虚握了一下她的手臂:“低血糖?”
“好巧。”温昙予礼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刚刚有一点,现在好多了。”
“行。”时樾放开她的手臂站直,“没带伞?去哪我送你。”
“没带。”这会有人送确实省了不少麻烦,但温昙予还是客套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可时樾的回答又又又又再一次在温昙予的意料之外。
“是有点麻烦呢。”
温昙予:“......”
“那我还是——”
“行了,不逗你了。”时樾低笑一声,眼里带着戏谑,他提起她放在一旁的购物袋,“走吧,送你回家。”
温昙予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刚要站起来,又不动了。
时樾看她不动,以为她因为刚刚的玩笑不开心了:“生气了?”
温昙予:“不是。”
时樾:“又低血糖了?”
温昙予摇了摇头。
时樾:“......”
时樾大胆猜测:“要我抱你?”
温昙予:“?”
温昙予:“我腿麻了。”
时樾:“......”
行。
时樾干脆在她旁边蹲下,“好点儿了跟我说。”
雨一直没停。时樾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撑着伞。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却还是在每一次迈步时,肩膀轻轻一碰,又仓促分开。
“回家?”时樾系好安全带问。
温昙予:“嗯。”
此后两人一路再没说什么话,温昙予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道白色的轮廓。
好像在很久以前,她有一次也是这么看着时樾的。
高二上学期,两人因选科不同见的面骤然减少。温昙予只能偶尔在篮球场,走廊边看见时樾。
文科班和理科班不在同一层楼,她也不明白时樾为什么总能从这边走过。
那天为什么和林雅君吵架,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冲出家门,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后又蹲在家楼下。
她蹲在路灯旁,这儿从楼上望下来一眼就能看见她,心想只要有人喊她一声,她就回家。
可她蹲到腿麻,都不见有人从楼上看下来,更别提有什么人喊她。
天气预报播报了几天的下雪预警,天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
没过多久天空果然开始飘雪,几片落在温昙予的头上。
“温茧时?”
那时时樾的声音还没有现在这么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温茧时是温忆柳给她取的小名,寓意着坚韧与耐心,她希望温昙予低调内敛的同时也不要忘记生命力的强大。
温昙予仍习惯在笔记本上写妈妈取的小名。一次书本滑落,时樾帮她捡起时,目光恰好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温茧时。”时樾把书递给她,“小名?”
温昙予下意识应了声,随后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前只有温忆柳会这么喊她。
温昙予接过笔记本接着完成作业,但今天的时樾话格外多。
“温茧时,下午上什么课来着?”
“温茧时,这道题怎么写啊?”
“温茧时,你可乐更喜欢喝百事还是可口?”
温昙予一开始还应他,在察觉到少年的恶趣味后就不再理他了。
事实证明“冷暴力”还是有用的,在温昙予以为时樾终于安分下来的时候,微微侧头过去偷看他。
窗边的风拂过她的长发,余光里,她看见时樾在低低地笑。
这个称呼也从那时到现在时樾都没改过来。
不一会儿,雪下得更大了。
温昙予抬头时,就见时樾头上也顶着薄薄的一层雪。
“大冬天的怎么蹲在这儿?”时樾做样子四处望了望,“我寻思这儿也没写失物招领啊。”
温昙予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随后又马上把头埋进了臂弯。
冷,心情不好,不想理。
见她不说话,时樾微微俯身朝她弯下腰:“不开心?”
温昙予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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