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时间已开启,距离第二日清晨还有四个时辰。】
【提示:戏台区域即将关闭,请玩家在五分钟内离开,否则将视为“非法滞留”,后果自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戏台上空缓缓散去。
台下密密麻麻的纸人观众在锣鼓声止住时,齐刷刷瘫软在长条木凳上,变回了扁平的纸片。
“走了,别在这儿等死。”
秋宁合上账本,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脸色在惨绿色的灯光下近乎透明,眼睫毛上甚至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每一次呼吸,他的口鼻间都会吐出一团浓郁的白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当前命灯温度:28.5℃。】
【系统警告:您已处于严重失温状态。心率持续下降,肢体协调度降低30%,请尽快寻找热源或离开阴气浓郁区域。】
“秋老板,你……你看起来快要冻成冰雕了。”沈砚舟大着胆子走过来,试图伸手扶住秋宁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秋宁的衣角,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暴涨开来,像是一条黑色巨蟒,正准备择人而噬。
沈砚舟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愣是没敢再往前凑一寸。
“殷玄,收回去。”秋宁在脑海里冷冷地呵斥了一声,“沈总是金主,弄残了你给我付尾款?”
影子里传来一声嫌弃的嗤笑,那股暴戾的气息到底是慢吞吞地退了回去,重新贴回秋宁的鞋底。
但它依然在秋宁的脚踝处微微蠕动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占有宣言。
“搭把手吧,沈总。”秋宁主动把胳膊架在沈砚舟的肩膀上,动作有些僵硬,“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鉴于我这情况是为了救你造成的,这次就不给你优惠了哈。”
沈砚舟原本还有点紧张,听到这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秋宁,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铁公鸡。你都快冻死了,脑子里还只有钱?”
“谈感情伤钱,谈命……得加钱。”秋宁借着沈砚舟的力道往前走,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旧散漫,“我这命金贵着呢,不省着点花,怎么回去把我的鬼屋扩建?”
沈砚舟顿了顿,忍不住低声喃喃:“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遇到的怪物越来越恐怖。这才第一天结束,秋宁的身体就已经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
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首富大少爷,忍不住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绝望。
秋宁的声音却很笃定:“放心吧,沈总。收钱办事,我不会放您这么大的一条鱼溜走的。”
沈砚舟:“……”
把宰客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也是没谁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戏台。
刘佳和那个背包青年早就吓破了胆,戏台刚一判定通过,他们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厢房的方向狂奔而去。至于那个中年老玩家,则在黑暗中深深地看了秋宁一眼,随后身形敏捷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我们不回包厢?”沈砚舟看着秋宁带路的方向,眉头渐渐皱起。
秋宁带他走的路,不是通往二楼厢房的木梯,而是穿过戏台后方的一条狭窄夹道,走向梨园最深处的黑暗。
“回包厢等死吗?”秋宁的声音在夹道里回荡,显得有些阴森,“赵骁占了你的位置,承接了点戏债。今晚花旦被规则限制,只能拿他开刀。但明天呢?等赵骁被彻底剥了脸,你以为沈家那点血戏票的灰烬,还能挡得住花旦几次?”
沈砚舟头皮发紧:“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平账。”
秋宁拍了拍怀里的账本。
在账本的夹页里,那张泛黄的“替唱契约”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指引着方向。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梨园后方,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胭脂味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发霉,甚至带着一丝腐肉腥气的阴冷。
【当前命灯温度:28.0℃。】
秋宁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半边身子几乎完全压在了沈砚舟身上。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跟自己说话,沈砚舟几乎要以为自己扶着的是一具刚从冷库里抬出来的尸体。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肩膀一路蔓延,冻得他半边肩膀都失去了知觉。
“喂,你行不行啊?”沈砚舟咬着牙,硬撑着没把人扔下去,“别账还没平完,你先死在我肩膀上了。”
“放心,沈总。”秋宁哈出一口白气,扯了扯嘴角,“在你的千万尾款没到账之前,阎王爷收不了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狭窄的夹道。
眼前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库房。
库房的规格极大,飞檐上挂着一排排惨白色的纸灯笼。这些灯笼在阴风中微微摇晃,里面燃着幽绿色的鬼火,灯笼上还用漆黑的墨汁,歪歪斜斜地写着无数个人的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抹着一道道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上,横七竖八地贴满了发黄的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字样已经发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门楣上挂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小篆刻着三个字——
【禁灯库】。
“就是这儿了。”
秋宁松开沈砚舟,身体摇晃了一下,勉强扶住旁边的石台站稳。
【当前命灯温度:27.5℃。】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重度失温状态。您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感知能力下降,请立即采取保暖措施。】
秋宁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行唤回一丝清明。他从腰间摸出那杆黄铜烟枪,递给沈砚舟。
“沈总,干活了。用烟枪的烟嘴,把门上的封条挑开。”
沈砚舟接过烟枪,只觉得这玩意儿入手沉重,上面刻着的“班”字,在惨绿色的光芒下,隐隐有些发亮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烟嘴对准了最上面的一张封条,用力一挑。
“嗤——”
宛如烧红的铁器落入冷水中,一阵刺耳声响骤然响起。那张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封条,在碰触到烟枪的瞬间,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东西……能克制封条?”沈砚舟有些惊讶。
“不是克制,是‘主事人’的权限。”秋宁靠在石柱上,声音越来越低,“这梨园是老班主的,禁灯库自然也是他的。用他的烟枪开他的门,合情合理。”
沈砚舟闻言,动作迅速地将其余几张封条全部挑开。
随着最后一张封条化作黑烟,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积攒了数十年的腐朽寒气,从门缝里轰然涌了出来。
“咳咳……”
秋宁被这股寒气冲得咳嗽起来,指尖彻底失去知觉,指甲缝里隐隐有青紫色的冻伤痕迹。
【当前命灯温度:27.0℃。】
“进去。”
秋宁咬着牙,率先迈步跨过了门槛。
禁灯库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惨绿色的鬼火灯笼从极高的穹顶上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多得根本数不清。这些灯笼在阴冷的气流中微微旋转,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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