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回过头来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安逸坐直了身子,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第一项,是谁没有守好自己的银子?是谁豪气干云点了一大桌子菜,唯恐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钱,被偷了个干干净净?”
她看向陈翠莲。
陈翠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抖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
“第二项。”安逸转向安心,“大姐,你说我应该拖延。当时二叔、三叔带着族老堵在那儿,你除了哭,有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有没有想过怎么稳住场面?”
安心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她。
“第三项,二姐。”安逸看向安乐,“你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今天的事情是发生在客栈,跟放弃家产是两回事,别把两件事搅在一起说。”
安宁抿了抿嘴唇,别开了目光。
“我说话不好听,但我只说事实。”
安逸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麻袋里抽出一本账册,在火光下翻开。
“这个账本上记着,过去三年,二叔、三叔以借贷的名义分五笔从公中拿走了八千两,没有一笔归还。如果当时用这个去跟族老们谈,至少能先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再说分家的事儿。”
她把账册“啪”地合上。
“这个账本就在那里,你们谁看过?”
没人回答。
“所以。”安逸把账册放回麻袋,“这就是我同意签字的原因——你们三个,没有一个能打的,更何况你们也签字了。我一个人扛不住安家大宅,但我至少要到了望仙坡三十亩地和一千两银子。”
“可现在一分钱都没了!”陈翠莲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全没了,是我害的……都怪我……”
安逸走过去站到陈翠莲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在火光下晃了晃——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一百两。
她弹了弹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翠莲愣住了,安心和安乐也愣住了,火光在她们眼里跳跃。
“我的银子没丢。刚才说丢了,是因为我怕你们不长记性,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夫人小姐了,要认清现实。”
“如果今晚你们能安静地坐下来,把事情想清楚,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不推诿、不甩锅,那这张银票就是咱们的启动资金。如果今晚我们还是互相埋怨——那这张银票,我就当没存在过。”
陈翠莲盯着那张银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羞愧,又从羞愧变成了妥协。
她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娘不好……娘以后不自作主张了,什么事都跟你们商量,行不行?”
安心抹了一把眼泪,也点了点头:“我也是……我以后多做事少哭。我也有责任,我是大姐,应该帮三妹一起担着点的。”
安乐轻声说:“三妹,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二姐听你的。”
安逸看着三张被火光照亮的脸,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没有哭,也没有埋怨,只是认清了现实。
她转身从麻袋旁边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出几张纸,又从火堆里找了一根烧了半截的小树枝,吹了吹前端还在冒火星的炭头,等它冷却下来,炭头在纸上划了一道,留下一条粗粝的黑线。
不太匀,但很清楚。
她盘腿坐在火堆前,纸铺在膝上,借着火光开始写字。
【安家家庭责任书】
她停了一下,炭笔悬在第二条的位置上方。
第一条她已经想好了。
第二条写完,她顿了顿,第三条写到一半,脑子里突然亮了红灯——这个责任书只有义务条款,没有权利保障,放到现代劳动法里就是无效合同。
她在第三条末尾补了一行,然后把炭笔放在旁边,抬起眼。
“以下是【安家家庭责任书】,暂时先列三条。”安逸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条:所有涉及银钱支出的决策,不许个人擅自做决定,必须经过安逸评估和同意。”
陈翠莲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第二条:遇到困难,先想办法,再哭。”
安心飞快地低下了头,耳根烧得通红。安乐倒是轻轻抿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又不敢。
“第三条:家中重大事务,由安逸担任总指挥。所有人签字之后,就得听指挥调度——有权提意见,但最终决策权归总指挥。遇到解决不了的分歧,少数服从多数。”
她把纸往前一推,炭笔搁在旁边。
“等我们到了望仙坡,想清楚了,再继续加条款。现在,先签字画押。”
陈翠莲盯着那页纸,脸上写满了荒唐:“让你娘按手印?”
“这叫契约精神。”安逸稳稳地坐着,膝盖上还沾着炭灰,语气不卑不亢,“您不签也行,咱们就在这里分家——大家一拍两散。”
陈翠莲剩下的那半截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安心和安乐也同时扭头看向陈翠莲,在等她做决定。
火堆“噼啪”爆了一下,火星溅起来,划破短暂的沉默。
陈翠莲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好半晌,她最终平复了心绪,黑着脸,抓起了那根炭笔,磕磕绊绊地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陈翠莲。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把炭笔往桌上一搁,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大拇指往炭灰上一抹又往纸上摁下去。
陈翠莲盯着那个黑指印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她把纸往安心面前推了推,别过脸去。
安心把手往衣摆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手汗,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炭笔,签了“安心”。
她签得中规中矩,没有陈翠莲那么多内心戏,只是在按手印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炭灰嵌进了指腹的纹路里,不太好擦。
安乐接过木棍,端端正正地写下“安乐”两个字,又端端正正地按了手印,然后把纸和炭笔一起推到安逸面前。
安逸最后一个签完。
四个名字,四个黑指印。
她把责任书拎起来,吹了吹上面残留的炭灰,对折两道,收进怀里。
“行,全票通过,安逸正式担任本家庭的总指挥。”她把干饼掰成四块,最大的一块塞进陈翠莲手里,“吃吧,明天还要赶路。”
突然,一个毫无感情但音色极其抓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激活【农事试错指南】系统。”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环境,鉴于宿主在面临危机时,以一己之力稳住家庭内部矛盾,厘清核心资产,并成功建立了带有强制执行性质的家庭管理规则,提前规避了未来三天内的三次家庭财务崩溃事件,本系统判定宿主已充分准备好。”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面光凭,光屏上的文字飞快刷新。
这系统模板做得有模有样,就是界面灰扑扑的,全是待解锁。
安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左看看右瞧瞧。
似乎是读到她的疑惑,系统又道:“新手任务即将发布,待宿主完成后,即可解锁新手福利大礼包:土壤改良配方×1,初级抗旱种子×1,积分×10。”
“新手任务——集全家之力,在望仙坡开垦一亩荒地。”
安逸看了眼信息含糊不清的面板,觉得有些难受,要是能按项目管理方案进行调整就好了。
没想到她一眨眼,界面就变成了她心里想的那样——
项目名称:望仙坡1.0启动工程
项目负责人:安逸
资源池:100两白银、陈粮若干、劳动力(待开发)×3
当前风险:团队成员陈翠莲体能值过低,安心心理防御线脆弱。
在破庙重整旗鼓后,安家四个女人终于勉强算是一条心了,第三日,路上也没再耽搁,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酒仙镇,此地距离望仙坡不足十里。
安逸下了马车,走在最前面。
一个小镇,有三家客栈、四家酒楼,临街铺子琳琅满目,布庄、粮铺、铁匠铺、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专卖胭脂水粉的小店。
“这地方倒是比想象中热闹。”安逸自言自语道。
安乐掀开车帘,一脸好奇地打量四周,只是那灰头土脸的模样,跟离家时已是两模两样了。
陈翠莲正靠在麻袋上,眼皮耷拉着,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安心歪在她娘肩上,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睡着了,嘴巴微张,毫无形象可言。
整整三天的旅途颠簸,对这三位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太太和小姐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了。
安逸在心里给三个人的状态做出评估:体力见底,士气濒危,急需补给。
“今天就住这儿。”安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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