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来了人,林之逸早就醒了,以为是护士就没睁眼,直到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保温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盖子已经打开了,葛见柔刚把汤分装好到碗里,转头看到林之逸醒了。
“正好,醒了喝汤吧。”
看他不方便的样子,连坐起来都很困难,葛见柔拿起汤匙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他。
林之逸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收起了汤匙,“这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做梦了,好像看到你哭了。”
勺子滞于空中一顿,想起父亲去世那会她都没哭,唯一一次还是在医院的手术室外,让他见笑了。
林之逸又问她:“你担心我?”
葛见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喂他喝汤,“我当然担心了。”
抿了一口汤,暖流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心里一点一点被填满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有人担心的感觉啊。”林之逸看似随意提起,不知是房内的灯光太亮,还是他的眼睛本就这么亮,他看着葛见柔,说:“你知道吗?武学思武大哥曾经是队里唯一结了婚的,每次放假他总是满脸幸福,一副期待的样子,我们那会都还笑他,现在多少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了,家里有个人等着真的不一样,就像现在睁眼就看到你......真的不一样。”
他那炽热的眼神把葛见柔看得害羞地低下了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表白呢,汤还没喝完,她只能强装着镇定喂他喝汤。
再三确定,他也没伤到脑袋啊,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但仔细想想他在别人面前就是这么一副话很多的样子,只有在自己面前时才没那么畅所欲言。
葛见柔顾全大局开口道:“别忘了,你还有舅舅呢,他也会担心你的。”
没想到林之逸的眼睛一下子变黯淡了,对话题失去了兴致,恹恹地说:“他不会的。”
自知说错话了,葛见柔只好提出要清洗保温壶和碗勺离开了病房,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再回来时,病房里出现了一个人,凌肃正站在床边同林之逸说话,看那气氛在聊要紧事,不太好进去打扰,葛见柔打算在门外等。
不知是太安静了,还是情绪激动大声了,葛见柔听到了林之逸的话,“芯片不见了?当时没有旁人,只能是自己人拿走了。”
“何平说他清楚记得自己放在了观察窗台上,还有一件事......被何平狠揍的那只痕猩不行了,伤口处溢出的赌气弥漫整个隔离舱,看来瞒不住了。”
眨眼间,林之逸看到了门外的葛见柔,凌肃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情况大概如此了,我先走了。”说完,凌肃离开了病房,经过葛见柔身边的时候,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葛见柔抱着刚洗好的保温壶回到病床边坐下,拿出一起带来的苹果和刀,默默削皮,保温壶上残留的水渍沿着壶壁流到桌面上,一长串果皮不间断地掉落到垃圾筐里。
削好的苹果递到林之逸面前,他却说:“你先吃。”
“专门削给你的,就别推了。”
林之逸笑笑接过,咬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汤很好喝。”
“我知道。”葛见柔接得很自然,不似往常的谦逊,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解释说:“因为你都喝光了。”
太阳落山了,金色的光洒进房间,葛见柔感觉有点闷,站起来往窗户边走去,打开了纱窗,“要让房间保持通风,你现在无法下地出去走走,长时间呆着空气不流通会不舒服。”
“还是老婆有经验。”
林之逸的本意是想逗她开心来的,没想到她低垂着眉眼,更沉默了,他怕说多了惹她不开心,就不再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葛见柔有空都会为他送来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负责病房的护士笑说整个军区住院部,怕是只有这一间病房有这样的待遇,言下之意是林之逸很幸福。
日常护理时,悄悄对愁苦着脸的林之逸说:“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今天我可是看到了,葛小姐去问周主任给病人吃什么有助于身体恢复。”
“然后呢?”看护士这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林之逸就知道不仅仅这么简单,忙催促她快讲。
他真的很想知道向来淡然的妻子又干出什么有趣的事来了。
好在护士还算照顾他这位病人,没有故意卖关子,“我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的家属,她居然拿着小本记下了主任的每一句话,你是没看到,周主任对她那可是赞赏有加,说如果每一位家属都能把医生的话当回事,认真去对待,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林之逸是没看到自己的表情,随着护士的讲述,不自觉咧开了笑容,眼底满是溢出来的幸福,“她向来做事这么严谨。”
*
这天,葛见柔提着刚做好的饭来到医院,正好碰到主任医师带着实习生们探房。
病床上的林之逸褪去了上衣,露出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日复一日坚持训练的年轻身体恢复很快,讲解了没几句,周主任就把林之逸摊开到两侧的衣服收拢起来,实习生里的年轻女孩们不免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是最后一间病房了,也到了休息时间,实习生们依依不舍地散去,周主任回头对林之逸没个好脸色地交代:“下次再逞能,就算扁鹊复活怕是也救活不了。”
林之逸刚把衣服穿好,边系纽扣,说:“没关系,不用扁鹊复活,您就是当代扁鹊。”
不知是气笑了,还是什么,周主任表情缓和了一些,“这张嘴还是那么贫,我看你这精神样貌也没那么严重嘛,刚刚怕是漏掉什么了,我需要重新检查一下。”
看着不怀好意的白大褂越走越近,林之逸心生出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下重力道捏了捏他的肩膀,还一边观察他的表情,点头称赞:“还算硬朗。”
林之逸强忍着疼痛,等这个狠心的医生走了,才忍不住疼得眉毛拧到了一起,还算他保留了点良心,再多拍一下,怕是要叫出声了。
葛见柔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一进到病房就看到林之逸毫不掩饰地吃痛表情,她放下保温壶,明知故问:“是哪里不舒服吗?实在不行,我喂你吃好了?”
“没有不舒服。”林之逸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还可以动,却对葛见柔说:“但可以喂。”
他一向反对用“不行”之类的字眼来形容他的,没想到这次竟毫无意见,语气还很理所当然,葛见柔愣了一下,继续打开保温壶,将装有饭菜的碟子一一摆到小桌板上,“我也觉得你的精神头挺好的,自己吃吧。”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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