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瞬间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那是一队十人的仪仗,簇拥着正中一位雍容华贵的美艳女子。
女子约二十七八年岁,金冠金甲,身着一袭凤纹镶珠嵌玉长袍,尊贵端庄。
她见扶楹蓦地闯入视线,眉梢微微上扬,眼神未曾流露任何感情。
只与清溪公主对视一瞬,扶楹便垂头俯身,恭敬行礼道:“妾身扶楹见过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祥康金安。妾身方才心中思虑,不想方才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她在入宫之后,便将皇室一族姓名与封号完全记下。
面前这位清溪公主,名唤韫妍,乃贞懿皇后所出次女,大雍第三位公主。
只是不知她气性如何,扶楹攥紧手掌,心中有些忐忑。
清溪公主唇角微微勾起,“你也是无心之举,起来吧。”
见公主未曾计较,那名斥责扶楹的宫女便福身退到后方了。
清溪公主喜欢温婉淡雅、不卑不亢之人,恰巧扶楹完美契合她的喜好,且恭慎有礼,故对扶楹生出了些许好感。
扶楹谢过清溪公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位高贵的公主还算是平易近人。
她此番失礼,若遇上位性子刁蛮的,少不了一顿责怪追究,能否全身而退都不得而知。
清溪公主瞧着扶楹,问道:“姑娘从北狄前来否,为何不留在重华殿?”
她知晓十位北狄公主前来之事,略加猜测道,只是没想到在宫里散步,还能遇上一人。
扶楹颔首,“妾身同屋姊妹邀来旁人,此刻不便留于此,故来到殿外。”
清溪公主一听,轻轻挑眉。
北狄女子竟在大明宫内有相识,还逐出了同寝的姐妹。
实在有趣。
“来了何人?”
扶楹一下子有些语塞,脸颊不经意间染上一抹绯红,小声答道:“来了吴王。”
“呵——”
清溪公主笑着颔首,通过扶楹只言片语,便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
对于吴王,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作为女子,我们有着先天的优势,可作为利器。”
清溪公主看着有些窘迫的扶楹,告诫道:“只是要讲究对象与方法,武器一旦用错,便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刃。”
扶楹知晓,这是清溪公主在好心提醒,不要试图用付出身体的手段,去征服吴王那样的人。
二人初次谋面,清溪公主作为吴王亲姊,竟愿意同扶楹说这些,令她出乎意料。
她心底萌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激,方才在重华殿内所遭遇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多谢公主教诲,妾身明白了。”
清溪公主点到为止,并未多说,也未作停留,翩然离开了。
扶楹行礼送别她后,继续向前方走去。
清溪公主已朝见完皇上,欲要离开皇宫,遂沿着长街行走,前往城门方向。
适逢一位身着朝服的高大男子从大殿方向走出,向他们一行人迎面而来。
“五郎。”
清溪公主迈步上前,眉眼间荡漾出温和的笑意,关切道:“腿脚可好些了?”
闻灼左腿患疾,走路需要借助手杖。清溪公主瞧他速度虽不快,但步伐却比先前稳健了不少。
“已好些了,阿姊可是要回府?”
清溪公主点点头,见闻灼一张脸阴云密布,好奇发问:“方才去给太后请安,为何你如此不快?”
闻灼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去延庆宫请安,正遇贤妃陪伴太后。
贤妃乃太尉裴烨之妹,是后宫中贵妃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二人不期然说起闻灼的婚配人选之事,贤妃便提及自己的外甥女萧云裳。
萧云裳出身兰陵萧氏,乃恒国公长女,通晓琴棋书画,且钟情闻灼数年,非他不嫁,痴心一片。
萧云裳的理由是这样的——
闻灼统率三军,意气风发,十年来戎马生涯,战功赫赫。
她倾慕如此风华正茂的潇洒男子,还为他画了诸多画像,挂满自己的闺房,日思夜盼。
闻灼只觉得荒谬。
世人皆知晓他阴鸷暴虐,冷酷无情,还患有腿疾,为何竟会有女子痴恋他?
可贤妃酣畅淋漓一番叙说萧云裳的痴情爱意,太后听罢直呼甚妙,已有为闻灼指婚之意。
“五郎,以你年纪早该婚配,哀家知你不愿娶亲,可萧家姑娘如此痴心一片,只甘愿长久侍奉左右。你腿脚不便,还是有人照顾为好。”
“……”
在太后与贤妃两高位长辈跟前,闻灼也不好直接驳了她们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了却此事。
“孙儿谨遵太后吩咐。”
无人逼迫他与萧云裳相敬如宾,闻灼只当她是久居府中的客人便是。
……
清溪公主听罢,只是笑笑。
“五郎,这一旦开头,便收不住尾了。若不出我所料,你在日后还会多几位夫人呢。”
闻灼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天下女子只避我不及,阿姊惯会取笑我。”
他们是一母所生的姐弟,私下里关系极好,互相打趣也是常有的事。
——
申时过半。
商瑶累得筋疲力竭,但还是支棱起瘫软如泥的身子,用心服侍吴王穿戴整齐。
吴王如一尊大佛般慵懒坐着,不为所动,任由她为自己忙前忙后。
商瑶系好蹀躞带,抚平朝服的褶皱后,吴王这才微微抬眼,“姑娘服侍真是周到细致。”
“王爷过奖了。”
商瑶得到吴王的赞叹,不禁窃喜,认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二人一前一后出东厢房,引得周围女子纷纷侧目。
即将踏出殿门的高门槛,商瑶鼓起勇气轻拽住吴王的衣袂。
“王爷,下次何时再来看阿瑶?”
吴王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一阵不耐涌上心头。
商瑶是位出挑的美人,初见时便俘获了他躁动的心。
前两次来重华殿,商瑶对他百依百顺,无微不至。
但今日来时,看到那一成不变的温顺与娇羞作态,吴王只觉得索然无味,已对她感到厌倦。
吴王对女人的耐心还不及水果的保鲜期长,一旦升起这念头,他便无法容忍商瑶的忸怩作态。
吴王垂眼看向商瑶,欲要冷冷拒绝。
余光中闪过一个风姿柔美的俏丽身影,他转头一瞧,目光再难移开。
“王爷——王爷?”
扶楹离开了玉清湖,正走到重华殿不远处,便听到商瑶嗔怪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却赫然对上吴王的目光。
他脸上挂着笑容,目光如炬,定定地看她,那复杂交织的目光使她心中骇然一惊。
他丝毫不管正在拉着他胳膊的商瑶,而是在眼神暧昧地端详着她。
扶楹如芒刺背,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喜欢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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