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一次笼罩南州的时候,整座城市看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街头巷尾的灯光次第亮起,车流穿梭,人声渐起,爆炸案留下的恐慌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淡去,只有那些依旧在岗位上连轴转的警员们心里清楚,平静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面纱,面纱之下,暗流依旧汹涌。陈敬山被牢牢看押在看守所最严密的羁押室里,插翅难飞,可他盘踞多年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消散,那些藏在暗处的残余分子,如同被捅了巢穴的马蜂,疯狂而绝望,正酝酿着一场孤注一掷的反扑。
陆野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眼底布满血丝,左臂上的旧伤在连日奔波中反复撕裂,纱布渗出血迹,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神经,带来尖锐的痛感,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丝毫退缩。他太清楚此刻的关键,一旦松懈,之前所有的牺牲与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老鬼临终前的嘱托、苏晚倒在他怀里的温度、那些在行动中牺牲的战友、无数被毒品摧毁的家庭,都在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停,不能退,必须将所有罪恶彻底清除。
内鬼落网之后,警方内部彻底扫清了障碍,所有行动部署不再担心泄露,一张覆盖全城、延伸至边境的大网悄然张开,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线索、每一个可疑人员,都被牢牢锁定。阿凯带着队员日夜不停地梳理信息,从资金流向到人员行踪,从通讯记录到藏匿据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终于在海量数据中,捕捉到了一串异常的通讯信号。
信号源头来自城郊一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那里厂房林立,道路错综复杂,墙壁斑驳,杂草丛生,平日里人迹罕至,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地点。信号频繁切换频段,加密程度极高,明显是反侦察手段,而信号传递的内容,虽然无法完全破译,却能从中捕捉到“行动”“接应”“时间”“目标”等零碎字眼,每一个词都像警钟,在众人耳边敲响。
“野哥,信号越来越密集,对方应该是在敲定最终计划,目标很可能……还是看守所。”阿凯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轨迹,声音凝重,“他们明知道看守所戒备森严,依旧敢铤而走险,说明不是单纯的劫狱,更像是……同归于尽。”
陆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废弃工业区的位置,指尖轻轻点在上面,眼神冷冽如冰。同归于尽,这四个字正是他最担心的。陈敬山的残余手下大多是亡命之徒,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清楚主心骨落网,自己迟早难逃法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疯狂一搏,哪怕不能救出陈敬山,也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报复警方,这是他们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
“通知江队,立刻调整看守所布防,增加防爆警力,排查所有可疑物品,外围扩大警戒范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靠近的人员与车辆,一律严格核查。”陆野语速极快,下达命令的声音沉稳有力,“另外,集结特警队员,我亲自带队,赶往废弃工业区,提前布控,绝不能让他们顺利集结,发起反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警局,没有鸣笛,没有闪烁警灯,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朝着城郊疾驰而去。陆野坐在副驾,反复擦拭着手中的枪械,动作熟练而冷静,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战况,敌人的数量、武器、战术,每一种可能性都仔细斟酌,制定应对方案。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对方困兽犹斗,必然拼死反抗,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抵达废弃工业区外,陆野立刻示意车辆停下,所有人下车步行,借着夜色与建筑的掩护,悄悄向内部渗透。工业区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旧厂房发出的呜咽声,杂草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个拐角、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杀机。队员们屏住呼吸,队形分散,相互掩护,缓缓推进,如同在雷区中前行。
深入腹地之后,前方一座最大的厂房内,隐约传来微弱的说话声与金属碰撞的声音,陆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亲自匍匐前进,透过残破的窗户向内望去。厂房内,十几名蒙面男子聚集在一起,地上摆放着自动步枪、砍刀、□□,武器堆成一小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与决绝,正在分发装备,低声交代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绝望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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