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边境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气。
沧南市的烂尾街,是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褶皱。在这里,法律是废纸,道德是奢侈品,人命比路边的碎石还要廉价。空气中漂浮着劣质烟草、发霉食物、汗水、火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能让人瞬间坠入地狱的刺鼻气味——那是毒品独有的味道。
三年前的雨夜,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潮湿,同样的枪声。
代号“雷霆”的缉毒行动,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崩盘。情报泄露,设伏变围猎,战友倒在血泊里,那句“抓住先生”的遗言,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陆衍的骨头里。
先生。
一个没有面目、没有真名、没有痕迹的代号。
一个操控整个南方毒品网络、双手沾满鲜血、让缉毒警咬牙切齿的恶魔。
雷霆行动失败后,陆衍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前途光明的年轻警员,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鞘的刀。白天,他是警队里沉默到近乎孤僻的骨干;夜里,他泡在档案室里,翻遍每一份卷宗、每一条线索、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试图从尘埃里找出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影子。
可先生就像一团雾。
你抓不住,摸不着,看不清,却无处不在。
三年里,六次专项清扫,六次功亏一篑。每一次,都是差一步;每一次,都有人牺牲;每一次,都证明集团内部,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陆衍知道,常规手段,永远碰不到先生一根头发。
想要端掉这个毒瘤,只有一条路——
踏入深渊,变成魔鬼,从内部,把整个帝国连根拔起。
支队会议室,灯光昏黄。
支队长江哲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自愿放弃公职承诺书,一份是卧底身份销毁与重建档案。
“想清楚了?”江哲的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疲惫,“陆衍,这不是任务,是献祭。你会失去名字、身份、荣誉、未来,甚至失去活着回来的资格。”
陆衍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如枪。他眼底布满血丝,胡茬爬满下颌,却亮得吓人,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
“我想清楚了。”
“你知道卧底意味着什么吗?”江哲按住文件,“你不再是警察,不再是陆衍,不再有战友,不再有退路。你要变成混混、罪犯、亡命徒,你要撒谎、要见血、要和魔鬼同吃同住,你要亲手把良知埋进土里。”
“我知道。”
“你可能永远回不来。”
“我知道。”
“就算成功,你的档案也会永久封存,没人知道你是英雄,没人给你立碑,没人记得你做过什么。”
“我知道。”
陆衍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阿凯他们不能白死。被毒品毁掉的家庭不能白散。先生必须死,毒网必须断。我去,是唯一的办法。”
江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拦不住。
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执拗,比钢铁更坚硬。
“上面批了。”江哲最终松开手,把档案推过去,“从现在起,陆衍死亡,户籍注销,所有痕迹清空。你活着的身份,是陆野。”
陆野。
一个无父无母、从小混迹街头、因故意伤害入狱三年、刚刚刑满释放的混混。有案底、有戾气、有身手、无根无萍,是地下世界最容易吸纳,也最不会被怀疑的棋子。
“你的目标:刀疤。”江哲声音低沉,“先生在边境最核心的打手,手里沾着无数血案,也是你接近先生唯一的通道。”
他拿出一部黑色加密卫星电话,推到陆衍面前:“这是你与外界唯一的连接。非生死关头,绝对不能用。信号一旦被捕捉,你我都得死。”
“记住。”江哲盯着他,“在里面,你没有队友,没有支援,没有信任。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狠、要冷、要自私、要像他们一样,否则你活不过三天。”
“还有一个人。”江哲顿了顿,语气凝重,“集团内部,代号老鬼。身份不明,立场不明,消息极准。遇到他,一定要小心。他可能是你的死劫,也可能是你唯一的生机。”
陆野把这一切,牢牢刻进心里。
三天后,陆衍“因公牺牲”的消息在支队内部悄然传开。
烈士陵园多了一块无字墓碑。
而陆野,踏入了烂尾街。
他换上最廉价的黑衣,牛仔裤磨破洞,头发凌乱,嘴角刻意划了一道浅疤,眼神半眯,走路散漫,活脱脱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满身戾气的混混。
他在黑市边缘观察了两天。
刀疤的活动路线、手下规律、交易地点、警戒范围,全部记在心里。
他的计划很简单:制造一场“合理”的冲突,救下刀疤的人,亮出狠辣身手,让刀疤主动注意到他这个“好用的工具”。
机会在第三天傍晚降临。
窄巷深处,四个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弱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在地,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帆布包,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不肯松手。
胳膊上的刀疤纹身,说明他们是刀疤的手下。
少年叫阿明,陆野见过。工地搬砖的老实人,家里有患白血病的妹妹,为了凑钱,被人诱骗偷了刀疤的货。
在黑市,偷毒贩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光头抬脚,狠狠朝着阿明的头踩下去。
这一脚下去,不死也残。
周围行人纷纷绕道,眼神麻木,没人敢多管闲事。
就在鞋底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冲出。
快得只剩残影。
陆野出手了。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直接扣住光头脚踝,猛地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光头惨叫着摔倒在地。
另外三人怒吼着扑上来,钢管、短刀,招招致命。
陆野眼神未动,身体先动。
警校最顶尖的格斗术,被他化作最凶狠、最朴素、最不留情的街头打法。不花哨,不犹豫,每一击都打在最痛、最麻、最能瞬间丧失战斗力的位置。
钢管横扫,他矮身避开,手肘砸在对方肋骨。
短刀刺来,他扣住手腕反向一压,刀刃落地。
最后一人想跑,陆野抓住后领,狠狠砸在地上。
十秒。
四个刀疤的亲信,全部倒地哀嚎。
陆野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明趴在地上,虚弱抬头,满眼恐惧与感激。
陆野没看他,弯腰捡起帆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白色粉末混着泥水,变成一团肮脏的污渍。
“这种东西,别碰。”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玩味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好身手。”
陆野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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