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之爬床的借口还是那句“怕师妹偷偷跑了”,林天生想着各退一步,在房间里给他打个地铺,结果程溯之还是不同意,委委屈屈地说床硬,死活不肯接受。
林天生都懒得拆穿他,毕竟往年在石床上打坐时怎么没见他喊过硬,更何况,她的木板床也不见得有多软。
没脸没皮的程溯之即便被指着鼻子骂也要往林天生床上爬。前几次林天生还有力气踢他几脚,后来发现他除了蹭蹭抱抱之外也不会做出格的事便懒得理会,也就随他去了。
起初林天生还想着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日后说不定还要嫁人呢,但她最近常觉体虚,估摸着自己也没几个活头了,别说嫁人,她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便也不大在意这些了。若有机会,她也想没脸没皮勾搭一个小郎君,再不负责任地死掉,但目前看来,有程溯之在,暂时是没法实践这个想法了。
程溯之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还觉得师妹果然是喜欢自己的,彻底忘记了自己是死缠烂打才说服对方让他留下这回事。林天生不收他房租,他还要主动上缴,认为这是道侣共同财产,理应交给师妹打理,此外还乐呵呵地包揽了林天生的一日三餐。
这天清晨,他照常早起准备食材。
作为师妹的贤内助,他必须保证每日食材的绝对新鲜,除去一日三餐,还需要备好解馋的小零嘴。
一想到今天又将是充实又美好的,师妹一醒来便能由他服侍着洗漱,吃下的第一口食物也是他亲手所做的,程溯之系上林天生买的暖黄色围裙,面上不由得荡漾起一股心满意足的笑意。
只是这股笑意立即被一道流光打搅。
程溯之冷眼看向空中的传音符,并不打算接听,他直觉这张传音符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既然不是祝福他与师妹的,那便没有任何花时间去听的意义。
正当他要挥手拂去传音符流光时,符纸自动散开,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符纸里传来。
“孽子,你便是挥散符纸的灵力也没用,我早预料到你会这么做,特地换了种符纸。”
“我前些日子询问斩尘,他说你如今极少回宗门,不接任务不回消息,一下山便了无音讯。你不回斩尘勉强能原谅,但家中来信你怎能次次拒收?若非我换了符纸,怕是这次也联络不上你吧。”
程严的语气越来越重,然而程溯之只专心备菜,并不理睬他的话,他也便愈加生气:“哼!孽子!你如今人在何处?,你脑子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空气中依旧只有菜刀拍击案板的噔噔声回应。
“我看你当真是翅膀硬了!你以为我不找你,真就是对你一无所知拿你没办法吗,你现下是窝在那死人的屋子里吧,还穿成这副鬼样,你——”
“哐当——”菜刀被重重搁置在案板上。
程溯之冷冷出声:“您找我有何事?或许您需要先纠正一下言辞再同我交流。”
“你胆敢用这种口吻同我说话。”程严被这孽子的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深吸了好几口气,“你给我速速滚回来面壁思过,不要再靠近那个魅惑人的废物妖女,否则……”
“恕难从命,父亲。”程溯之知晓他是又要用师妹的安危来威胁,因此脸又沉了几分,“我现下称呼您一声父亲,是感谢您的养育之恩。您以我为容器豢养幻妖之事我不同您计较,可您若是伤到师妹,我不介意割舍掉程家的身份。”
程溯之本欲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隔壁却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随即便是一句懒散的、拉长尾音的“程溯之?”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
师妹叫他,他得赶紧过去了。
程溯之一把灵火点燃了符纸,洗完手便头也不回往外赶去,急得连围裙都没解。
程严也急,趁符纸还没彻底燃尽,怒喊道:“你!孽子!!”
*
除了思考明日要吃什么,林天生此刻面临着一个第二难的问题——荀常做的推车坏了,她想出去摆摊都没工具。
她和程溯之琢磨了一天也没修成,找来木工师父都摆手说修不了,真是奇了怪了。
“我去宗门的藏书阁找找看。”程溯之蹲在她旁边认真道。
“剑宗的藏书阁哪会有这种,”林天生托腮思考一阵,估摸着荀常用的啥奇奇怪怪秘法做的,大概谁来都不好使,“算了,咱先放这儿吧,等能修的人来。”
“师妹,能修的人是谁?”林天生一起身,程溯之便跟着起来,扯着她衣角边走边问。
林天生满心满眼都是干饭,只回一句:“人明天就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快快,我现在就要尝到你昨日说的新菜品!”
程溯之确实在翌日得知那人是谁的,并在事后极度懊悔没多问一句,好提前把人拦下。
翌日清晨,天微亮。
咚咚的敲门声将林天生从睡梦中敲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爬下床去开门,刚有动作,环在腰间的手臂便立刻收紧,原本贴在后颈的脑袋也下意识靠过来。
“别走。”沙哑又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带着一丝恐慌。
林天生推了推程溯之埋过来的脑袋,打了个大大哈欠,“手拿开点,我要去开门。”
她其实很少会在床上见到程溯之,虽然每回一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奈何今日实在太早了,程溯之还没起床,整个人八爪鱼似的挂在她身上,她要出去就得让八爪鱼撒手。
说起来,她记得程溯之不大贪睡,他的修为应当也不需要他深度睡眠补充精力,结果现在一说起上床睡觉,他比谁都积极......哪有修为越高,越依赖睡眠的,实乃怪事。
敲门声再度响起,似是催促。
“来了,马上。”林天生扬声回应,将程溯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低头说了几句,这才从他怀中解脱。
“你来得太早了吧。”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口吻熟络地对面前的人道。
“拜托,我很忙的好吗?”荀常低头翻找东西,嘴上不忘损友,“修车唤我来就算了,连买口吃的都要顺嘴使唤我,那日后岂不是还要我……”
吐槽的话语说到一半,蓦地顿住,荀常的视线从林天生转移到那双缠绕在她臂膀上的、属于男人的手。
他抬眼,淡淡看向林天生身后。
早在林天生刚伸手去接他东西时,程溯之便贴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她有我。”程溯之与他对望,平静的眼神里充斥着敌意,“不劳你费心了。”
“哦,那这车你们慢慢修?我先走了。”荀常慢悠悠移开视线,说完这话还朝林天生撇了撇嘴,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
车分明只有他能修,林天生巴不得把他供着,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赶忙挽留道:“哎别别别,别走呀,修车不是主要的,我俩这么久不见,好歹得叙叙旧,叙完旧再走也不迟嘛。”
“我倒是想留,”荀常再次轻飘飘瞥了一眼程溯之,随后面对林天生长叹一口气,“但你房里这个不同意,我哪敢留。”
“他说了不算。”林天生悄悄揪了一把程溯之的大腿肉,笑着道,“你先去那边坐着喝茶,我换好衣服马上来。”
“行吧。”荀常又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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