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
黄河渡口冰碴翻卷。三艘漕船被铁链锁在浅滩。兵丁掀开舱板,棉絮在冷风中飞扬。
都指挥使披猩红大氅,手握兵部密令,目光却紧盯着岸边的黑色旌旗。
三百步外,马蹄停住。
孟舒绾端坐马上,肩头积雪未化。她抬手轻唤:
“荣峥。”
荣峥策马上前,将黑底金纹的勘合令旗插入冻土。冰层发出细微崩响。
全场骤然一静。
“援引《漕运律例》第三条。”
孟舒绾声音穿透风雪:“非兵部调令,不得滞留官船逾半日。尔等擅自搜查,已属越权。”
她目光扫过高台:“若执意扣押,请千户签署文书,注明事由与责任。否则——”
她顿了顿:“本使将以‘阻挠公务’之罪,具本参奏。”
都指挥使脸色微变。
身后千户上前低语,似在请示。
孟舒绾不给时间。
“韩都尉。”
北境副将应声策马而出,挥手示意。
北岸三处烽燧同时燃起橙烟,直插灰白天穹。
水师众人神色大震。
那橙烟意味明确:外围已有兵力,可断归路。
都指挥使后退半步。
此时船上传来喧哗。士兵从底舱拖出两口木箱。
撬开一看,满是铜钉与粗麻绳。
“查到违禁之物了!”校尉高声禀报,语气得意。
孟舒绾冷笑,自怀中取出账册副本。
“此物登记为‘修缮驿站耗材’,经五道关卡验讫放行。”
她指尖划过纸页:“若这算私运军资,五道关卡的官员是否皆该问斩?”
她抬眼环视:“我令**抄录清单,加盖私印存档。日后若有人妄定此罪,所有经手官员一律连坐。”
雪雁捧来笔墨。**伏地疾书,朱印落纸。
水师将士面面相觑,气势溃散。
都指挥使额角渗汗。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不是寻常女官。
她借律法为矛,以制度为盾,背后牵连甚广。
一旦朝堂震荡,他顷刻便成尘泥。
“撤……撤人。”他艰难开口。
士兵陆续下船,铁链松动。
孟舒绾仍坐马上,未有松懈。
这一役看似轻易,实则步步惊心。
风雪渐歇,橙烟未散。
她调转马头,对荣峥低语:“回程走南桥暗渠。信件改由陶管递送。”
千里之外的京城。
沈嬷嬷立于西跨院深处,接过湿泥包裹的陶管。
她拆开,取出内中信笺——赵掌记誊写的“驳议补录”底稿。
凝视片刻,她将其封入另一根陶管,准备送往城西旧窑。
通政司档案房内,烛火未熄。
赵掌记跪坐于地,面前摊开两份文书。
一份是今日入库的《工部河防奏销簿》附录。
另一份是旧档中周廷章的亲笔朱批原件。
他用薄绢覆上,比对透影痕迹。
忽然瞳孔一缩。
“驳议补录”上朱批墨迹偏右,色泽泛青。而御史惯用滇红朱砂,应是暖赤。
纸背纤维压痕显示,此文件曾被双层夹贴,明显替换过原始。
他呼吸微滞。
指尖轻抚纸面,在角落空白处悄悄嵌入一枚铜牌。
正面刻“天启六年屯田案”,背面无字。
这将成为未来揭开真相的第一枚钥匙。
夜深,风穿过廊下铜铃,轻响如叹。
京郊废弃医馆的地窖中。
陈厉倚墙而坐,肩伤未愈,脸色苍白。
面前素笺上书三个名字:穆管家、周廷章、兵部某主事。
良久,他提笔在“穆管家”旁画下一圈。
“还活着。”他低声自语。
风雪未尽,京畿已入残冬。
陈厉自北境归来,径直走入城西小巷。
药铺后门轻叩三声,沈嬷嬷迎出。
“人安置在宗妇院地下柴房。”她低声道。
“饭食可照吩咐?”
“每日粥中混入微量巴豆粉。如今他瘦得颧骨高耸,亲娘难认。”
陈厉嘴角微动:“很好。人活着,才有用处。”
他从怀中取出密函,火漆印着禁军暗记。
沈嬷嬷接过:“当真要递这一封?说穆管家已死于狱中**……”
“不会对质。”陈厉打断,“只要我握着他的命,他就只能是我手里的‘尸体’。”
他眼中掠过锐光:“我要他们自己开始查自己。猎手只在暗处拨动棋子。”
北境大营。
韩都尉立于值房内,面前摆着新制木箱。
箱体漆黑,正面开窄缝,上书三字:直诉箱。
这是孟舒绾的命令:士卒若有冤屈,可直接投书,三日内必有答复。
首日开启,十七封揭帖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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