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让一让!”
“Bill!这边再来三杯!三——三——听!三——!”
“换个歌!叫台上的换个歌!说话都听不见了!”
缤色酒吧老板原本想走高端文艺路线,可惜选的位置跟城市规划背道而驰,多年下来周遭变成了附近几座城市最乱最差的区域,老板愁出两搓白发后索性放其自由,任缤色成为著名的“三不管”酒吧。
盛夏七月,正是他们这种低级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
Bill端起盛着三大杯冰啤的托盘,又快又仔细地绕过重重障碍来到指定桌旁。
左侧客人脖子上纹了之后极具年代感的下山虎,熟稔地帮Bill端下冰啤,随口道:“这是从兼职干到全职了?”
Bill笑:“全靠虎哥托举。”
虎哥豪爽地跟着笑了几声,拽过Bill一截白衬衫袖子,对着同伴道:“怎么样?像不像?”
缤色酒吧排灯本就昏暗,又年久失修,Bill被拽得弯下腰,另外两人这才看清他的脸。
“Bill”显然是混迹三流酒吧用的“艺名”,哪怕跟其他员工一样涂着劣质化妆品,仍能看出一张优越的东方面孔,尤其是那双眼,彩灯划过琉璃般映着光。
同伴赞同地开口:“真像,长得跟祁明风他兄弟一样!”
“我就说像吧!”虎哥又揽过Bill肩膀,“阿B,你上去唱一首,我给你拍视频,标题就叫祁明风回归,保准火!”
Bill眉眼弯了弯:“那虎哥你的账号就别想要了。”
虎哥按手机摄像快捷键的手指一顿。
祁明风曾是红极一时的歌手,在巅峰时隐退,官方说法是去国外留学深造,但也有传言说祁明风是得罪了圈内大佬,被封杀了。
同伴插嘴道:“不是说已经解禁了吗?”
虎哥本来就只是突发奇想,考虑到自己用了好几年的账号,不敢冒险,又把手机放了回去,无奈地叹气:“好端端的,你说祁明风作什么死,原来多好的前程啊。”
同伴撇嘴:“人为财死,谁会嫌钱多。”
虎哥:“可他就算贪财,也得看清自己抱的是哪只大腿啊,敢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纯纯自己找死。”
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见客人八卦越聊越远,没自己什么事儿,Bill拎着托盘退到一片小且阴暗的角落。
来电长时间未接自然挂断,可他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功夫,手机又叮的一声。
来电和短信都是他熟悉的号码。
他点进收件箱,新短信里没有半个字,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他现在租住的单间廉租房,房间大门明显是被暴力踹开,仅剩一个门轴在那儿勉力支撑,里面本就古旧的家具被砸得烂了一地,水杯水壶也尽数碎掉,水顺着不平整的水泥地面向窗边蔓延。
第二张照片是张病例,镜头对准了病人的名字。
他瞳孔骤缩,下一秒,电话又催命似的打了进来。
他不敢耽搁,慌忙接起:“你们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轻蔑:“别激动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只能自己来看看你这儿还有什么值钱。”
Bill紧咬牙关:“我不是还过了吗。”
“还有利息呢。”
“你的利息高到不合法!而且合同上也没写明!”
“但我口头跟你说过,你最好快点,要是再拖下去,我们只能去医院里找你弟弟要了。”
Bill靠在墙角,来回切换着手机app,越切越心凉,头胀得快要爆炸,眼前阵阵发黑。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Bill没注意来电人,以为也是催债的:“我一定会还,你们别动我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Bill察觉不对,这才发现来电人是酒吧的小老板。
他拍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平静:“小老板。”
缤色没那么正规,大老板还有别的产业,大家都管经理叫小老板。
小老板:“追债的又来了?”
Bill和小老板私交不错,对方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他闷闷地应了声:“小老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老板:“我本来是想让你早点下班……”
Bill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樊振江要来酒吧?”
小老板:“已经在了,指名叫你,但你可以从后门走。”
Bill实在缺钱,高利贷一日催的比一日紧,他弟弟的医疗费也没着落。
他本来打算去卖肾,但这种黑产得有门路,总不能去大街上喊一嗓子。
他能接触到的人里面,唯一有门路的就是樊振江。
而樊振江看上了他。
小老板:“大老板这几天在国外联系不上,不然还是等他回来,我再去找找他,或者让酒吧里的同事给你凑凑。”
“就算大老板回来,我跟人家非亲非故,又怎么好让你开口,大家工作也都不容易,而且都年轻,哪儿存的下钱,谢谢你,小老板,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想到短信里的病例照片,Bill攥紧手机,“樊振江在哪个包厢?”
小老板:“307。”
他回到吧台,心一横要了瓶缤色里算贵的酒。
反正没什么好下场,不如先狠狠宰姓樊的一笔。
他对酒保说:“今晚其他的单先别叫我了。”
酒保:“好的Bill哥……诶!哥小心!”
“砰——”
Bill没注意有人在自己身后,转身时不小心撞了上去,刚拿到手还没一分钟的酒砸了个粉碎。
“哎呦,快让让,别扎到人。”酒保忙跑去找扫把和簸箕。
好贵的酒。
Bill头好像更疼了。
他吸了一口气,挂起营业笑容抬起头:“先生,这瓶……”
话说到一半生生卡在喉咙。
他以为自己最近着急上火产生了幻觉。
眼前男人穿着一身和酒吧格格不入的深色手工西装,五官轮廓很深,是被从小夸到大的长相,此时长眉略微上挑,故意将他由下到上打量一番:“祁老师,久违,或者在这里,我叫你Bill比较合适。”
呼吸似在这一瞬停止,祁明风听到自己比缤色音乐更吵闹的心脏跳动声,像是加了俩开到最大功率的增压泵。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贺闲。
血液沸腾般冒开一个又一个血泡,无数记忆纷沓至来,又炸开成空。
可也只是几息的功夫,笑容便又重新挂回脸上,他咽下喉口幻觉似的腥甜,客套开口:“久违久违,贺总怎么称呼都行,就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贺总,来喝酒?”
“是啊,约了朋友。”
贺闲熟稔地在他脸上碰了碰,那动作太过自然,他又陷在震惊中,等反应过来时,贺闲的手已经收回,正捻着指尖。
祁明风视线本能地看过去,指尖沾上的粉底被贺闲轻易抹开。
十来块一瓶的粉底液,如果不是缤色要求工作人员无论男女必须化妆,他才懒得抹这东西。
祁明风他扯扯嘴角:“贺总?”
贺闲嘲弄道:“你当初非闹着要走,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让贺总见笑,”祁明风低着头,似是有话想说,但不知如何开口,“贺总……”
贺闲沾着粉底的手指动了动,声音莫名放低,语气也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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