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综武侠]出关 颜延卿

25. 奇迹

小说:

[综武侠]出关

作者:

颜延卿

分类:

古典言情

长安城中,深夜,本地的几个有头脸的人物聚在一处,谈论着新任的陕西道巡察御史胡鹏。其人之刚方正直、不知变通,是出了名的,摊上这么一位大人,简直叫人碰死的心都有。席间是何等的一片愁云惨雾。只有一个年少的公子哥儿,因不曾受官场洗礼,故而还是一身清白,没听过胡云翼这鬼见愁的三个字。他把几位大人们挨个瞅了半晌,觉得很有意思,自斟自饮一杯,道:

“这位胡大人倒好似是一方人物,人还没到,其人之声威就先把大人们吓成这个样子。”

一桌人俱做出些怪相,没有回他,还是席间有一个陪客,姓虞,是本地的孝廉。虞孝廉笑着说:

“王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位胡大人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俱都惊人得很。据说,他因生性悭吝,不给家眷买裹脚布的钱,皇上知道了,竟赐了他两匹缎子。”

王公子笑道:

“皇上还挺好心的。”

“胡大人谢过了恩,把缎子拿回家,告诉说是皇上的赏赐,他的堂客羞愤之下,便用这缎子上了吊啦。”

王公子道:

“这就更显出皇上好心了。”

有他开了头,大家的话匣子才纷纷打开。长安的县令王学柳,不幸是胡某的同年,当年辛丑科放榜,新科进士们各自授官,王某选为长安县令,却又在京城耽搁了数月,侯到次年才补上这个缺。当他在京侯缺的时候,没少跟立即在行人司上岗的云翼打交道,看样子,这几个月已经给他造成了某些无法磨灭的精神创伤。他说:

“虞先生说的是,这胡云翼还就该批悭吝二字。他是既不体人情,也不识抬举,一心里只认那死法死理,要我说,他可还真是生错了时候,要生在洪武年间,倒还是一副人皮楦子的好材料哩。王公子,你倒说说,拿他这号人如何是好?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还非得是得讨他的好儿,如若不然,唉,小弟这顶乌纱帽……而王公子自洛阳千里迢迢,也就要白跑一趟了。”

他虽是如此说,却引起坐在上首的上司心中戚戚之意。这位上司就是本地知府吴孟祺。要说胡云翼来了,若查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遭殃的倒还未必是他这个九品芝麻官,大梁若是倒了,肯定先是砸在上司身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司又尽可以把脏水全往他的身上泼。总而言之,两人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这条绳呢,现在又被胡云翼牵在手里。云翼的性格虽然是刚方正直,但在这些人眼里,和个顽童也差不离,首先无法预测他的行动,其次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逻辑,最后,他的破坏力大到难以想象,你还不能动手揍他。

要说今年,也真是流年不利,偏偏就一事赶着一事。像是收成不好、税收交得不齐,这些事情尚且还可说辞应付,毕竟靠天吃饭也没办法。西安府设立原就不是为了要产出多少粮食以补国库的,不如说,田地乃是卫所的附属品,壮丁们在每年春季拿起兵器,过了时令又卸甲归农,盖“军屯”之谓也。按理说,眼下到正应该是松快的时候,因为蒙古人要闹腾也是在冬季,彼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冬天,草原上天寒地冻,衣食无着,就要到汉地来劫掠。而初春时候,经过了一冬天的耗竭,人和马的冬膘都消耗尽了,加上又到了归返春季草场的时令,伊便思撤退。这时候,汉地军队可就要追出去了,就算是出上一冬天的恶气。年年如此。

今年年初,吴知府终于精心收集齐了数箱宝物,要拿去孝敬皇上。他这人别的不说,挑选宝物的眼光是好的,可他吴知府是何许人也,哪有这个亲自孝敬皇上的福气?故而要严嵩阁老替他费心思。可是怎么让几项宝物飞到严阁老的家中呢?他便颇思找个可靠的镖局。身边便有个虞二代为牵线,找到了咸阳府鼎鼎大名的长风镖局。总镖头张同武老先生,人称“一斧镇西北”。听说,就连当今提督雁门关、巡抚山西,风头赫赫的山东佥都御史曾铣曾大人,也和他有交情。曾大人虽然和严大人略有些不对付的苗头,不过他长于兵事,看人的眼光一定不错。再说,这不对付的苗头,不也还没起来吗?

张镖头又是个善心的人,西北是常年战事,虽然在国朝史书上,写下来不过是基本稳定四个字,其实流离失所的孩子年年都有,见惯不惯了。张老先生竟然能收养了许多这样的苦孩子,抚养他们长大,教给武艺,略不藏私,而这些孩子长大以后,竟然也都能诚心报效,镖局有了这么些得力的人,张先生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便思把经营范围从咸阳还向外延申,这一思想,就衔住了虞二牵过来的线头。

本来是三全其美的好事,谁知道这姓张的如此不济,金玉珍宝,一概失落,早知道还不如拿去给家里的小妾打副头面,好歹还能听个响儿。长风镖局也是元气大伤,十几个好手竟然统统归于烈士,只回来一个已然残废了的镖师查猛,还有那个傻里傻气的趟子手诸葛雷。

吴知府忍气吞声,不曾发作,反正失去了全副家当,就是知府不特意去寻由头治他,也够那姓张的受的了,如今却不知他怎样了。至少他会发现自己忽然举步维艰,吃饭穿衣呼吸或左右哪只脚上街都是错误。于是张老镖头就选了个良辰吉日拿着大顶上街——他发了疯了。装疯,也就是一切事情走到无可奈何之际仅剩的手段。不过他在把自己精心经营的全部美好形象人道毁灭之前,总还将该料理的都料理好,把他的女儿染香姑娘,嫁给了查猛,然后自己即可放心地疯癫去了。

十月,宝物陷落的噩耗传来之际,吴知府的眼下又出了一件可怕的事,就是府治的仓库连粮食带银子被一帮流民给抢了。抢得浩浩荡荡,抢得锣鼓喧天,热闹得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直达天听,皇上虽然嘴上不说,只给胡云翼几句粉饰太平的话,什么督抚边事保境安民,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为的是什么。那大家总不能都像张老镖头那样一疯了事。

思前想后,破局之策,还应落在这位洛阳来的客人,富家公子王怜花的身上。

王怜花是洛阳城的大富之家,少年才俊,经营有方,十年间,把他那“”王森记“开遍了整个洛阳。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王公子却不管是开客栈、饭馆子、绸缎庄、脂粉铺、银楼、钱庄……全都得心应手,好像压根就没听说他赔过。洛阳上到知府下到皂吏皆被他的银子伺候得服服帖帖,洛阳的地头蛇被他的手段压得心服口服,甘为驱使。要不是先打通了他这边的关节,恐怕长风镖局的一票绣花枕头,连洛阳都走不过去。

而这位鼎鼎大名的怜花公子,不在洛阳赏那国色天香的牡丹,近日却来到了西安府,因为牡丹十月不开。

王公子说,他要一游终南。我们且不要信他的。若是游山玩水,何必先来访本地的知府呢?

眼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云翼的坏话,吴孟祺又说,那胡云翼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专门和自己人作对,就像那前任户部尚书的小儿子李孝元,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前程远大的人物,皇上宠爱他宠爱到虽然发怒把他揍了一顿斥退,不出半年却又召了回去,而且荣宠更盛。可是李孝元是个好性儿的孩子,谁有个三长两短,求到他面前,他能帮的都尽帮了,真正是为同僚做主哇。就这样的人,胡云翼也看不惯,连着弹劾他两次,第一次是说他到鼓楼上唱歌,第二次是说他父亲死了不知守制。看看,实在没什么能阻止胡某在将来再来上第三次,而李孝元渐渐长大了,等他真正懂事,也给浸成官场上的老油条时,还不知要怎么作弄这个三番四次和他过不去的胡云翼呢。

结果大家极目远望,都很盼着奇迹发生,譬如胡云翼骑着他家那头秃驴而摔断脖子,又譬如李孝元忽然深夜惊醒,发起恨来,立刻就跑到皇帝面前把胡云翼告上一状,立刻皇上就把胡云翼拿在牢里,免了众人这场灾殃。皇上啊,行行好吧。

眼下只有王公子在席上,懒洋洋地喝酒,那就王公子行行好吧。王公子眼眉一挑,笑容中有种心不在焉的味道,那就像一朵牡丹……不为那人间常把官员们吓出三长两短的万事万物而开放。

“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也不知是在端详着细瓷的酒杯,还是端详着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