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某丫头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的事儿是什么,哭晕在厕所的人已经未语泪先流......
莲花馆私下里流传着一个新段子,说:“梳妆打扮没人瞧,冷灶冷炕冷被条,主子新人怀里抱,没人疼的苦命包。”由于她没什么人替她撑腰“控评”,另一个当事人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她就真成了没人疼的苦命包。
她不管走到哪儿,背后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我听说兰格格是比那春丫头伺候得还要早些,起初四爷待兰格格很是亲厚的,身子孱弱才被撵了出去,你们瞧......这二进宫的格格受了宠幸,将来是个主子的命数......”粗使的宫女捞起浆洗盆子里的衣裳拧了拧,甩了几下搭在了晾衣架子上,嘴里不忘和一起干活的宫女闲话评论着最近热门的“#四阿哥宠幸金贤英”话题。
坐着矮凳举棒子捣衣的宫女在脑子里把四阿哥身边的格格们的情形捋了一通,停下捶打的棒子,支在大腿上,“从哈哈珠子出宫,那丫头伺候四爷时间也是长久的,没承想末了末了是个最没抬举的!”
晾衣裳的宫女冷淡一笑,“本来猜想着也么也该轮到那个春丫头往上爬一爬了,谁承想......让一个后来者居上了。”
浆洗宫女抬手拿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继续一下一下捶打起来,一股早已看透了事情始末的口气,“谁不知道金贤英为人心眼多,怕是早就盘算好了要踩着那个笨丫头往上爬......”
话还没结束,浆洗宫女的棒子咕咚一声掉进水盆子里,接着“哎呦”一声惨叫,屁股敦敦实实落在硬石板上。捂着屁股逆光仰头望着满是凌厉之色的金贤英,坐在地上的宫女感觉身上的寒毛竖起来不少。
“爬得了上差再嚼舌根子,也倒显得你们有本事些!在这么个苦差儿阴湿地儿是熬死在这觉得有脸了?”金贤英侧身将浆洗宫女坐的小矮凳又踢了一脚,眼睛来回在她一坐一站两人身上打了几个转儿,围着坐在地上的宫女踱步转了几圈,“这会子我倒是盘算着,下回可不是踡凳子吓唬你,脑袋掉在地上可比摔屁股墩儿疼!”
一打脏衣裳通通丢在坐在地上的宫女身上,金贤英拍了拍手,冷眼瞪了背后嚼舌根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这个洗衣服的下差院子......
金贤英内心始终都告诉自己“求人不如求己”,与其等着有朝一日四阿哥不再掩饰,某个蠢丫头能一步登天时,自己也伺机能有对高徽玉那个贱人报复的机会。前朝高徽玉阿玛高斌仕途上鸿翔鸾起,始终让金贤英惴惴然不自安。
明知高徽玉复宠,嫡福晋但却从不有半点儿的异色,金贤英不知道嫡福晋是如何做到这般如如不动的。旁边侧福晋院子里闹出什么响动,消息都在玉录黛殿内有进无出。“风徜中庭,池水无澜”大概说的就是她这般性貌了。
说起女人压箱底的衣裳,不是自己绣的嫁衣,就是最贵的质地上绣着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不便宜的绣花样子。当年武则天如果压箱底儿的石榴裙如果没有盖在过唐高宗的脑袋上,一首《如意娘》怎么可能让唐高宗皇帝挖空心思,敢在佛祖面前抢人。
某丫头跟武则天的差距,虽说是如同中间隔了一百个太阳系,但是她在收拾衣物时还是抱着武媚娘落发感业寺般的心情,把金贤英借走穿过的湘色外袍扔在柜子的最底下,就像是把发生过的那件事掩埋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清晨四阿哥侧福晋前去牡丹台请安,众人瞧见了她在园子里直溜溜站了半个多时辰,快日上八竿才让人请了进去。八团云蝠花卉迎手上歪靠着的熹贵妃,手里把玩着只水绿缂丝芍药花鸟嵌银丝柄团扇,轻轻摇动会有清新花木类的香气暗暗浮动。
高徽玉站立一旁虽不明扇子上的香由,可是确知殿外吃过的闭门羹是为了什么。此时站了好一会子都不闻熹贵妃或训斥或询问半个字儿,她故也不知是该说些什么,端着身子的腰背酸痛得很,顾不上尴尬,分心起身上的酸楚。
金累丝指甲套微微翘起,团扇遮在脸前仔细嗅探一番,熹贵妃沉吟道:“这味香内务府调制的不好,清馥之气不足,一点儿也没有温成皇后阁中香的思致。”再抬眼瞧着站在下首的高徽玉,见她低着头秀眉颦蹙,继续摇起扇子,“这段时日你常常伺候着四阿哥,打量是累着了罢?”
高徽玉闻声,一丝错愕在脸上闪过,赶紧回道:“奴才伺候主子是分内之事,不敢......”
熹贵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扇子,打断了高徽玉的回话儿,“在这个宫里没有不是本分的事儿,这些个场面话本宫也听得足够了。既然今儿你独个儿来请安,就说一些家长里短的门内话,何故去做些虚头巴脑的。”
接着拿手指轻轻掩了掩鼻尖儿,嬷嬷心神领会,笑着言语了几句客气软和话儿,“侧福晋快请坐下罢,别站坏了身子骨,四爷心疼您再来咱们牡丹台讨说法儿,怨咱们这些老奴婢一把年纪了还不懂得伺候人的规矩!”
主子给甜枣还是打巴掌,都不是高徽玉作为一个包衣出身的侧福晋可以选择的,只要是硬塞到脸前儿的都得受着。高徽玉冲熹贵妃身旁的嬷嬷笑了笑,抻了衣摆坐下,紧接着就有宫女给上了茶水。高徽玉盯着粉彩茶杯有了几分思量,熹贵妃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给自己摆上一道......
回神又觉得自己的阿玛得皇帝重用,如今又是唯一一个四阿哥外戚里最得势的。嫡福晋富察氏虽是家世不俗,架不住当家主心骨的李荣保去世得早,没了阿玛,她嫡福晋再怎么也只有虚荣罢了!
高徽玉提起心气儿来,眼中也无怯懦,倒还是念着恭敬,道:“额涅待我们是极亲切的,从不拿我们束规矩。只是这门户里的婆婆还调教儿媳妇儿,额涅若有不顺心之处,还是吐露些的好。”
熹贵妃抚扇不语,闭上眼睛再嗅起扇子上的香味,花木香此时已经有了变调,成了涩涩果香。
“你的规矩入宫时皇后主子教得齐全,合不着本宫再多说什么。”熹贵妃睨了她一眼,让身旁的嬷嬷取出一只小小的金堑鹊尾香炉,香炉中烟直且薄,熹贵妃把扇子横在炉烟上,缓缓晃动着,“这宫里各处都有各处气氛,不是龙脑就是檀香。近来命内务府试着调制了这味温成皇后阁中香,乍得是有些别趣儿,只是温成皇后调香的思致却不得分毫。”
高徽玉不懂调香,也不懂温成皇后是何许人,不禁哑然。
熹贵妃也没有多余解释,只是叫人拿素瓷罐子装了一些给她,说兰香虽沁人,但做帐中香不合适。高徽玉腔子里突突跳了几下,慌乱里扶住椅子的扶手,少顷才接过香罐道了句谢恩。
送走侧福晋高氏,牡丹台太监总管冯和进来匆匆打千儿请安,近前附耳在熹贵妃言语了几句,熹贵妃眼中掠过一刹惊色,问道:“当真?”
冯和低声垂首,眼睛朝上翻看着熹贵妃,斩钉截铁地道:“千真万确!皇上半信半疑,召集几位大法师去了九州清晏,要详细查问当年的事儿......”
本来赶上冬春换季皇后乌拉那拉氏身体微恙,总也咳嗽不止,偶尔夜里还怕冷低烧。春季时夜里不发烧了,可白日里还是有些微咳。雍正大人移驾圆明园想着皇后能静养一段时日,索性就让皇后的仪仗转头去了畅春园,也避免皇后竦身于宫务。
没想到事与愿违,皇后的病情非但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驻留畅春园的太医向九州清晏从两个月一报改为一个月一报,近来干脆三五日一报。
夜里皇后乌拉那拉氏到了迷乱之际更是裹着被子把自己瑟缩成一团,喃喃自语着敦肃皇贵妃的闺名,颤抖着手指向窗外,呼喊:“年......纫兰......年纫兰......”
陈年旧事好像如丝线轴子露出了头,雍正大人闭门搁置了外朝事务,顺着这根线开始秘密追查。
熹贵妃作为宫里仅次于皇后位分的妃子,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掌握了第一手的消息。打发冯和继续留意畅春园和九州清晏的动向,立直的身子再次靠在云蝠纹迎手上,依然挥动着扇子,仿佛是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在跟身旁的嬷嬷说......
“依兰香......做帐中香,原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未来的日子里侧福晋高徽玉一副“来呀,快活啊”的骚操作,终于是在熹贵妃“行政警告”中结束了“营业”。某丫头在值夜的时候,再没听见过猫儿蹲在窗台上嚎春。
她的时间坐标都形成在了舒兰孕肚上,得空便要跑去同肚子里的胎儿说个没完。舒兰笑话她,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养的小玩意儿。偶尔拿着自己画的简笔卡通画跑去炫耀,进门儿就被舒兰拘谨的样子劝退,手里的画纸藏到背后,对着暖阁里端坐着品茶的人乖乖行礼,“呃......奴才......给四阿哥请安......”
品茶的人吹着茶碗里的浮沫,宝蓝色缂丝竹纹便袍在秋天的气息里,存在着一丢丢清新中夹杂着深沉,那感觉就像茶水滑过他的喉咙后,再朝她扔来的嘲讽般清醒不轻佻,“怪不得整日找不到你人影儿,空儿了都到这来撒欢儿来了?”
谁愿意每天对着自己的老板和老板的情人呢?
至少她不愿意......
悄悄把手里的画纸攒成一个纸球,猛往衣裳袖子里塞,防止被某阿哥拿去当做人身攻击她的新笑柄。今天她想好了要讲的童话故事吞回到肚子里,现实情况告诉她打工人的加班时间又到了......
“没......没有......”其实她很想说她没空儿,四阿哥丢下茶碗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把对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内容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炸糖糕,轻声细语地告诉舒兰吃完了要记得喝热水,还伸手为舒兰绕去耳鬓的碎发,让人看上去有些恩爱夫妻举案齐眉的错觉。某丫头也微微有些怔忡,将近半年的时间,用一只手数也知道四阿哥来看过舒兰几次,那几次中也不过是一两次用过晚膳,其余的时间最长的就是喝完了两盏舒兰亲手替他泡过的贡尖儿。
“这种茶滋味甘醇甜爽,久置不变其味,若是四阿哥......多待些时辰也不会败了茶兴......”舒兰捧着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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