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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小说:

我老公不是你吗?

作者:

山代王

分类:

现代言情

覃幸要去地下室,到一楼时江予锦走了出去,他转过身和电梯里的覃幸说再见。

这一刻电梯里的光线和微微俯身去摁电梯开关的覃幸几乎是交错的,光打在他后脖子以下,以至于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太真切。

江予锦轻顿:“覃医生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覃幸等他转身才松开摁着的“开”键,他低声道:“晚安,江老师。”

这块片区临近商城,临近周末晚上人流量还是挺大的。

江予锦进地铁站时见车厢里乌泱泱的是人头,他从兜里摸出口罩勾上,等地铁稳稳停住,他艰难但灵活地挤到角落里。

白噪音常指频率声音强度相等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地习惯了地铁运行时相对嘈杂的人声与环境噪音,在手机导航会通过震动提醒到站的前提下,他总默默地盯着行使路线或是墙面某处发呆,间或地想些什么。

但今晚这班车实在晃人,他平衡力不太行,老老实实地扒着扶杆。

没两秒手机跳出一则消息,江予锦的思考被迫被打断,他低头看去。

【陆教授】好

【陆教授】什么时候?

江予锦盯着这几个简单的字眼,他眉眼弯起,手臂缠住扶杆,两手并用打起字来。

他建模的成品还在刘姐那里,加急送过来估计中午能到,他约在下午三点见面。

【陆教授】嗯,好。

江予锦垂眼往上划拉了一下,却发现从视频通话记录起,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没填满巴掌大的屏幕。

以往在下课回家或是去学校的通勤路上,他偶尔会翻翻聊天记录,再偶尔会戴上耳机播放陆成遗的长语音,光是这样便觉得浑身充满精力。

江予锦摁灭手机,他半仰起头看着地铁路线上闪烁的小红点,有股想要现在就出地铁去找陆成遗的冲动——可他前方挤满了人,光是下地铁便足以耗尽他为数不多的心力。

借口。

都能从医院往咨询室跑一趟,走两步的事还成难题了?

江予锦看着地铁门打开,跟洪水冲垮了闸门似的半个车的人都在该站点下车,他抬脚想跟上去,可后背像是有什么拖拽着他,他定定地被束缚在原地,像溺水被水草绞缠着腿脚。

只是,等他回过神时,他望着眼前嗖地穿过的地铁,愣愣地眨了下眼睛。

半秒后,江予锦摸出手机跟陆成遗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站在地铁站外的十字路口,江予锦举起手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可没等他细细去反思是否太过冲动,一辆黑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陆成遗的脸在夜色里格外昳丽。

江予锦呼吸微滞,他弯腰拉开车门,等坐到副驾时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现在是……”

“江老师,”陆成遗提醒道:“安全带。”

“哦,”江予锦抬手把安全带拽下来一长截,不知道是还没清醒还是怎么,他戳了两次没把扣戳进去。

陆成遗看了他一眼,掌心半贴着他手指,松缓着力道带动他的手指将安全带怼进卡扣。

咔嚓声响起时两人都愣住了,保持着姿势迟迟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半块手背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所覆盖,江予锦盯着他的手连眼睛都忘了眨,好一会儿后他曲起食指,用微微凸起的指关节蹭了下他手心:“陆教授,再停一会儿是不是该扣分了?”

“嗯,”陆成遗收回手,他目视前方,启动车子:“江老师吃饭了吗?”

“没,”江予锦把窗户一点点摁上去,空间密闭后聊天也显得更私密:“我本来说明天再约陆教授,但……”

他也不知道但什么,索性直接省略掉:“陆教授介意吗?”

“不介意,”陆成遗说。

“嗯,”江予锦双手交叠搭在小腹的位置,慵懒地靠在椅子里,他打量着这张不断被路灯、车灯、月光映亮的脸颊,“陆教授经常随便带人回家吗?”

陆成遗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别人吗?”

“嗯?”江予锦歪头。

“我搬家以来还没带过别人,”陆成遗平静地陈述事实:“除了江老师。”

“嗯,”江予锦把脸生硬地转了回来,他看着前方车辆通红的屁股灯,但隔了两秒他忍不住地又去看陆成遗的脸,嘴唇抑制不住地轻勾起,他点点头:“嗯。”

……但这瞬间他其实是有些恍惚的,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在进行。

上次穿过的拖鞋还规矩地躺在鞋柜外,江予锦换上,他见陆成遗进了厨房,后脚也跟着进去。

他手肘堆放在流理台,问道:“陆教授晚饭要做什么?”

“米线吧,”陆成遗挽袖口时看了他一眼:“或者你想吃什么?”

“就米线,”江予锦笑了笑:“我不挑。”

陆成遗炒了点肉沫加热水在煮汤,陆陆续续地按食材耐煮程度依次加入配菜,等待起锅的时候他见江予锦背对他在洗手,有些突然地说道:“江老师。”

“嗯?”江予锦转过身去。

“今晚留这吧,”陆成遗看着他:“时间不早了。”

江予锦微愣,他视线偏过去些许去看被黑蓝色天幕填满的透明玻璃窗,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嗯。”

陆成遗笑了笑,他搅了下锅里热腾腾的米线:“差不多快好了。”

“那我桌上等,”江予锦也没客气,他到餐桌落座时跟好久没联系过的刘小欢打了个电话。

“哎哟,稀客啊,”刘小欢声音混在炒菜锅的劈里啪啦里,显得格外有烟火气息:“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江予锦抬眼看向厨房里扑腾着的热气笼罩下宽肩窄腰撸起袖子正忙碌的背影,嘴角轻勾:“刘姐,我想取个东西,我第一次试做建模的成品,您还能找到吗?”

“是个帅哥?”刘小欢何止有印象,她印象贼深刻。

她记得杜乐康带江予锦来公司小部门的时候,交谈完江予锦才在办公室跟着其他人学习,还是一群人围着一个老师听的大课模式,上完课老师让上手试试,江予锦捣鼓着捣鼓着成果就出来了,那完美程度简直惊艳四座。

她第一次见到美术和建构功底那么强的小年轻,那时候便坚定地要把他捧成头牌画师,可惜闻老板说要给他足够的自由,她才燃起的小火苗悻然灭了。

“嗯,”江予锦补充道:“我也只做过一个。”

“我知道我知道,”刘小欢声音离听筒近了些:“你大概什么时候要用?”

这时陆成遗端着一碗米线出来,他见江予锦在打电话想把筷子和长勺平放在碗沿,但下一秒江予锦抓住了他的手腕,上半身朝他倾靠来。

“嗯?”陆成遗弯腰去听。

“想教陆教授玩点艺术,”江予锦给通话麦克风关掉了,径直望着他眼睛问:“是去我家还是在这里?”

陆成遗问:“明天?”

“嗯,”江予锦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无名指的戒圈卡在他凸起的腕骨,也不知道疼不疼。

“江老师家吧,”陆成遗说:“我收到的邀请地点是这样说的。”

江予锦反应过来他发出去的消息,嘴角轻勾起,他从陆成遗手指间抽走筷子和勺,“嗯,谢谢。”

“不客气。”陆成遗说。

等陆成遗进去端他自己那碗时,江予锦才重新按开通话:“刘姐,明早我就需要。”

“你刚那阵不说话我还以为咋了呢,”刘小欢说:“没问题。我给你找个加急的跑腿儿,需要给你顺便寄点工具什么的吗?”

江予锦摇头:“谢谢,但不用了。”如果陆成遗的选择是这里那确实是需要一些工具的。

“好,”刘小欢说:“你记得收着点电话消息啥的。”

晚些时候江予锦进陆成遗书房,把先前列在备忘录但还没完全搞清楚的知识点问了个遍,陆成遗耐心地解答着。

等江予锦拿着打印出来的论文边勾画边理解时,陆成遗拿了一个崭新的u盘把电脑里可能会对他有用的资料悉数拷贝。

“好难,”江予锦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已经是纯医学了吧?”

“嗯,”陆成遗偏过头看了眼他读的内容,轻声说道:“我帮你拷了点相对基础的资料,你可以试着一起研究。”

刚看陆成遗在弄电脑,江予锦便朝屏幕看去,只是这下动作有些急,他侧颊轻地碰到陆成遗鼻尖,温热的气息若即若离地沾到皮肤,他身体绷紧,眼睫闪躲似的颤了颤。

陆成遗后仰了下头:“疼吗?”

“没碰到骨头,”江予锦手指在空气中不动声色地抓了抓,他专注而认真地看向电脑屏幕:“我看一眼资料。”

“嗯,”陆成遗连椅子带人齐齐往后挪开些许:“江老师看着,我去铺床。”

江予锦拿鼠标把文件名清一色地滑溜过,点开适配的“教材”,他刚打算看脑海里忽地反应过来陆成遗说了什么,他朝门外看去,眼里难掩失望。

隔着一道墙壁,江予锦今晚却睡得不太安稳,这段时间他倒是基本适应了睡前相对稳定的“安抚”,但今晚却怎么也没等到。

有些失眠,他坐了起来,下床进书房把没研究透的那部分资料给倒腾明白。

但这夜还是有些漫长,江予锦想起覃幸给他发的电子版,缩在椅子里把聊天几率里的文件翻了出来。

覃幸的《“我”是否存在》。

快速浏览完序言和目录,江予锦毫不犹豫地点了退出键——他想,他很少会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一本书。

这本书的文字带他的感受很神奇,就像是他每每读到有关邪/教思想的宣传或是残留思想的事故报道,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倒不是感受到什么实质的危险,只是隐隐觉得,原来人的心性那么脆弱,一经催折便可完全走向失控。

太飘渺了,覃幸说“我”不存在。

江予锦抖了抖被激起来的鸡皮疙瘩,不知为何一时有些心慌。在走回房间的路上他脚步轻顿,掉头,没什么心理建设地拧开了陆成遗卧室的门把手。

陆成遗睡觉时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他不喜欢纯黑或是拉上窗帘的昏暗状态,相反要么留盏阅读灯或是地灯,至少房间是要有光的状态。

虽说大部分时间他是要连哄带骗地让陆成遗把灯关完再睡觉,但其实有时候这习惯也挺不错的,比如现在。

江予锦并非摸瞎的状态,他倚在门框,能清晰地看到床上被子里一条长长的形状。膝盖轻跪到床角,江予锦犹豫片刻,一点一点从被子边缘挤了进去。

他原是想就在边上待会儿,待出睡意就回去。

但陆成遗的身体就跟有吸力似的,江予锦时不时地挪胳膊挪条腿,皮肤能隔着半指宽的距离感受到陆成遗的体温时,他脑袋从被子里拱了出去。

在床头小灯的光亮映照下,陆成遗的脸就跟那石塑的雕像似的,好看到他甚至都忘了呼吸。

江予锦好久没有这样细细地去打量他的脸,他为陆成遗画过无数张画,双眼皮从哪起痕、眼睑形状、嘴唇厚薄程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时隔这么久再看,江予锦安静地垂眸,他突然发现:陆成遗鼻梁骨的位置有一条细细的疤痕。

什么时候的事?

江予锦把自己撑起来低头细细地盯着那条疤,屏住呼吸,他原是想摸一摸,可唇瓣却轻轻地贴了上去。

那疤养得挺久,已经比较浅了,可贴在唇瓣时,触感还是相当突出。

江予锦轻阖眼,不知不觉间热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嗒滴落在陆成遗轻轻颤动着的眼皮。

江予锦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客房,他揉了揉眼睛,一时间人有点麻。

他心有天大的疑惑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直到他下床时想穿鞋,把床沿都遛了个遍也没见着拖鞋的影儿,他习惯性地喊道:“陆哥——”

话出口时江予锦愣了下,他坐在床脚僵硬地眨了下眼睛,几秒之后他提高声音:“陆教授。”

卧房门被敲响,紧接着陆成遗拎着他的拖鞋进了房间,弯腰把鞋放到地上,他看了眼床上的人:“睡得好吗?”

江予锦朝他笑笑:“嗯。”应该挺好的吧,他睡眠深到啥也记不太清楚了。

“好,”陆成遗说:“收拾收拾起来吃饭吧。”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拖鞋从哪来的事,江予锦快速洗漱完,出来客厅惊鸿一瞥:他这觉都睡到快中午了。

匆匆茫茫摸寻到手机,果然显示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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