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虽然醒了,但伤口还未好全,因此他们在原地又多待了几天。丛狮部落里的大多数人都已默许了卓娅的队伍融入他们,只是有些人似乎没那么服气。
邑将一头长着弯角的野牛撂在卓娅面前,她没说话,只盯着卓娅的眼睛朝地上的猎物抬抬下巴,随后便转身离开。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把打来的猎物放在食草兽人跟前了,要说只是让人家来剥皮分解倒也罢,可她偏偏就要把那些动物放在和它们兽形相似的人面前。结合她过往对待食草兽人的轻蔑态度来看,即使是最迟钝的兽人也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林千平从第三回就觉出些奇怪的意味,这回见她直接在卓娅面前示威,惊得连水果都不吃了,拉上王清虞就躲到一边悄悄观察,计划着要是打起来了该怎么上去劝架。
那三个食草兽人聚在卓娅身边,悄声细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邑又进了黍的帐篷,其他人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没多少人注意到这头野牛旁边的微妙氛围。
伦作为邑的好友,心思比她要细腻得多,几乎算得上是这群年轻兽人里最先懂得人情世故的小聪明蛋。她虽然不清楚邑前几次的无礼行为,但很快就从卓娅和那几个食草兽人的脸上读出了不悦的情绪。
于是她便腆着笑脸凑上前去拖走了野牛,并表示由自己去河边剥皮处理,还为邑粗鲁的举动连声道歉,点头哈腰地在那几人面前表演了一通。
林千平蹲在一旁假装正在研究草绳,和王清虞一人扯开卷好的绳子,一人又把绳子给盘回去,永动机一样边忙边八卦:“你姐姐一直这样吗?这么……嗯。”
王清虞回了她一个“你说呢?”的无奈眼神。
伦把牛拖到角落,随便找了个族人帮忙接手屠宰工作,自己则气势汹汹地走到黍的帐篷前,轻声把邑叫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不那样了吗?这两天怎么又这样了?”二人又移动到邑常坐的那块高石头附近,伦皱着眉头压着声音上来就是几句语气凶猛的质问。
邑怪异地看着她:“我哪样了?”火气也跟着冒起来。
“你把羚羊放在人家岩羊面前、角鹿放在梅花鹿跟前、野牛放人首领面前!卓娅是牦牛你忘了吗?!”伦越说越激动,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你到底想干嘛啊?想示威还是要打架?黍可是他们救回来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示威?我有那么幼稚吗?”邑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又火冒三丈,声音不自觉地就大了起来。
正和林千平搬着块石板装作路过的王清虞:你有啊!你完全幼稚啊!!
伦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重新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还是觉得他们太弱又不擅长狩猎,但是食草兽人和野兽总归是有区别的啊,你怎么能把猎物特意摆到就是那个兽形的人面前呢?黍每天可还得换药呢,你现在就去得罪人家?”
邑终于明白了她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气势也弱了几分,游移不定地问道:“我有吗?”
停在两人背后研究石板纹路的林王二人:……姐姐你原来是天然呆来的吗?
伦最终欲哭无泪地让邑明白了她的无心之举究竟会造成多大的误会,两个人又找到那几位食草兽人,在卓娅面前一一表明了自己的歉意。
邑其实是听懂了黍对于分工合作、发挥特长的团体生活的分析和赞许,只是她天生少了点感知气氛的能力,又实在“恶名远扬”,才导致了这场荒谬的乌龙事件。
等同于半个监护人的伦说了几句好话,对邑的态度转变相当满意,欣慰地就要带着她离开。
“如果你们需要狩猎指导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邑张开嘴,又补充道。
伦站在她旁边,表情崩裂地杵了一下她的腰,她便像个道歉机器人一样立马吐出句斩钉截铁的“对不起。”
卓娅和另三位兽人齐齐笑开,邑在笑声中不明所以地眨着眼,被伦推着走远了。
自那以后,王清虞觉得邑的脾气似乎不再那么冷淡,她开始不时地主动来和王清虞聊些什么。或是黍的身体状况,又或是今天打来哪些猎物、要怎么处理才最好。虽然每回对话的时间都不长,但这些天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了在草原时王清虞和她说过的话。
林千平认为这完全就是伦的功劳。伦是个社交能力十分强悍的开朗姑娘,两个队伍之间上到老人下至幼崽,谁都能和她聊上几句。如果单说性格的话,她倒比邑更像是黍的孩子。事实上的情况倒也大差不离,伦是流浪到丛狮部落的,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跟在邑身边管束她更多的也是为了报答黍的恩情。
她是最能理解集体重要性的人,因而当部落里需要有人前往北方探查情况的时候,她第一个就站了出来。这一去就是快一个多月,王清虞便直到临近搬家时才见到她。
伦回来的那天,邑并不在部落里,王清虞当时并没有觉得她俩是什么很好的朋友,邑见到风尘仆仆、憔悴不堪的伦时,也仅仅只是沉默着帮忙拿走了她不多的行李。现在回想起来,邑那个时候似乎的确显露出了一些微妙而独特的表情。
“什么表情?什么样的,你仔细给我说说。”伦揽着王清虞的肩膀,两个人头贴头脚绊脚地往前走着。
一行人此时已经重新上路,黍的身体强悍,林千平又天天给她灌那种用补血草煮的难喝汤药,伤口早就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还不能太过剧烈地运动,因此仍保持着人形。由于需要配合伤员们的行动速度,再加上森林里地形复杂,因而所有人全都变作人形,正背着前些天赶制出来的竹背篓前进。
王清虞看了两眼就在前面走着的邑,支支吾吾地小声咕哝:“那个吧,有点担心、又有点高兴……”
“那是担心多一点呢,还是高兴多一点呢?”伦立时乐了,又朝她凑近几分,催促着要人说个明白。
“你玩够了吗。”邑的声音从装满行李的大背篓后面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在加深姐妹感情呀,正事呢。”伦嬉皮笑脸地回她,不再继续追问表情含量,转而聊起其他不痛不痒的日常话题。
林千平在她俩身边走着,听她提起草原上的见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嘴:“诶,怎么没见过野生的……呃,食肉动物呢?”
这问题似乎有些敏感,话音刚落,她就明显感觉到几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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