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陆英行所料,被他带着跑的丧尸军团在越过光明火圈的时候就都化为灰烬了。
在清晨的光芒中,那些狼狈的血肉瞬间化为灰烬,好像振翅的白蝶,向着天空飞去,终于又在晨风里飘落,在地上积成了一层厚厚的灰白的雪。
然而这只是已经死去又被强行唤起作战的可怜人,他们是得到了安息,还活着的那些并没有这样的好运。
第一批还活着的骑士跃过火焰,被烧成灰烬的时候,后面的那些就停下了,他们谨慎观看,并不再向前,不管陆英行和瓦尔加怎么挑衅,他们都在追到火焰墙之前就停下,安安静静与陆英行他们隔着火焰对视。
陆英行叹口气:这样就又是一场硬仗了。
他在点燃了这一圈火墙之后,已经没有能力再把剩下的敌人都烧了,而己方的人也损失了许多,要他们去和这些死去活来无限恐怖的骑士对垒,即使有应宣的精神力加持,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不划算的。
他们的有生力量会被一点一点的磨掉,也许这本来也是神的打算:尽可能的减少奈芙可用的力量。
而对祂来说,祂拥有帝国系统,皇帝和圣殿的存在可以确保祂有无尽的兵源。
骑士团全死光了也没关系,祂还会有新的,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像奈芙必须珍惜手上每张牌。
瓦尔加策马来到陆英行身边,喘着气:“老师,看来只能正面冲锋了。”
威廉的军队不能调动,他要负责从芒特山到繁荣城这一路的安全,他们现在确实只有自己。
陆英行眯着眼,估算对方剩下的兵力,应宣是去解决圣殿加持的,他应该是成功了,因为远处没有更大的烟尘腾起,说明敌人现在都得到安息,不能制造更多的麻烦了。
那只要他们解决眼前这些人就行了。
决战必然是要在旷野上进行,对方是骑兵他们也是骑兵,对方是战斗机器但他们也拥有强大的战斗意志,武器和铠甲以及人员战斗素质不相上下。
瓦尔加很乐观:“胜利就在眼前了。”
她坚定地相信凭借自己,他们也一定能赢。
陆英行赞许点头:统帅必须要有这样的信念。
但是其实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决定战局的因素:这说到底,是一场神战,两方的神,谁会赢将决定最后的结果。
而就是在这个时刻,陆英行也看到了天上极其明亮的光芒。
除了他,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流下了泪水,他却收回了目光看着敌人,意识到敌人是无惧这样的强光的——如果这时候对方冲锋,他将以一己之力对阵。
而对方果然也抓住了这个时候,骑士团最精锐的力量趁着爆芒冲了过来。
陆英行不再去看那光芒,纵马上前,打算迎战。
不管来的是谁,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冲进敌阵之前,那团可怕的爆芒突然黯淡下来——也就是说,回到了正常的强度,而他的敌人则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困惑,迷茫。
领头的正是皇都骑士团的团长,他看着陆英行的剑锋来到面前,下意识挡了一剑。
陆英行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招式不再是无畏的进攻,而只是意志并不坚决的自保,他立刻收了力气,而对面果然也停下来了。
他用不确定的语气喃喃自语:“我在.....芒特山?我在做梦?我不是才回到皇都了吗?”
但是下一刻,他就闻到了血与火,骨的灰烬和肉的泥泞,这是他并不陌生的味道。
对面的马上是他的敌人,而随着光芒的黯淡,瓦尔加、提摩西和安娜的视力也恢复了正常,他看着他们来到他面前,似乎大梦初醒但不记得梦到什么的人——
可惜,下一刻他就想起来了。
极端恐惧出现在了他眼睛里,同样的,他身后的骑士团里的幸存者开始发出惨烈到不像人声的嚎啕,纷纷摔下马,呕吐不止,或者晕了过去。
骑士长勉强下马,扶着马,剧烈喘息,想要吐,但是他什么也没吃,只好吐出一些苦胆汁。
提摩西走上前去,陪他站着。
是他们赢了,他想,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欢喜。
陆英行已经策马穿过人群,向着旷野而去,在那里,应宣也向他而来,他们彼此都能看到脸上的无尽狂喜,而天空中那团光芒还在高空中。
帕拉海姆之神已经消逝了,因此骑士团的人才能恢复神智,也就是说,奈芙赢了。
而旷野尽头还有两人骑马而来,远远就能看到一人白袍染血,另一人发色如金,近前来,果然是安洁莉娅和洛耶,她们俩也看到了应宣和陆英行。
安洁莉娅跳下马,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洛耶却没有跟着跑,只是慢慢在后面走来。而安洁莉娅满脸是泪,金发虬结,一双碧蓝眼睛通红,却容光焕发,上前来,一把捉住迎上来的应宣,喘息不止,只是微笑。
“怎么回事?”应宣拍拍她后背,立刻问安洁莉娅,“她呢?”
洛耶终于慢慢走过来了,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还很镇定:“她赢了,现在大概正在消化我神的力量吧。”
她叹息似的,又露出释然的笑容:“她甚至没让祂的血洒在她的土地和人民身上。”
陆英行等不及,上前来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而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俩身后,是罗莎蒙德,她看着旷野上遍地的灰烬,深深叹口气。
“让她们俩平静一下吧,”她对应宣和陆英行说,“我来说。”
同一个办法,淮川用来挑衅火山神奏效了,奈芙也成功引出了帕拉海姆之神。
祂的法相在皇都的祭祀大典上显现,给帝国所有的圣殿骑士施加了消灭背叛者的命令,皇都的百姓眼睁睁看着骑士团如洪流般涌流出城,并没有对神降临的欢喜,而是陷入了不知所措和恐慌中。
因为接下来,神就把目光投向了皇都的人,进行了祂的宣判。
声响如同巨大的钟声在皇都回荡,简洁而无情。
“有罪。”
帕拉海姆之神做出了祂的判断。
这甚至并不能说错,自从奈芙的学校与罗莎的医院在皇都的开张,许许多多平民都送自己家孩子去读书,给得钱很少,学校还管饭,教实用技能,隔壁医馆也收学徒,价格很低,药材也都有效。
而贵族,有哪个敢说自己没去过白楼,没拜过淮川的码头,想要搭上去海外的船?
每个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们只是想过更好一点的生活,这不是还在祭祀神吗?差不多得了。
可是祂不接受,而祂降下神罚的时候,是不会讲道理的。
皇都的人都死了也没关系,皇帝还在,大祭司还在,新的百姓可以入驻皇都,这个帝国里还有许多百姓是没听过邪神的名号的,还在过着传统而纯洁的生活。
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所有人几乎都被压在了地上,在濒死的窒息里拼命挣扎,虽然无用,但这是生物的本能。
除了安洁莉娅与洛耶,她俩好好的站在台阶上,目睹这一切。
安洁莉娅在沸腾的惨叫里,转头望着洛耶,声音清晰:“我觉得这不对,洛耶。”
皇帝开口说:“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另外一个声音在高空中响起来:“我也觉得这不对。”
奈芙的法相顶天立地站在神的面前。
她看着纯白的神:“有罪的是你。”
她嗤笑一声:“你听到了皇帝说的话了,但你没动她,因为她是信仰所寄,她只有一个,她要是死了,对你来说可就吃亏了。但是其他人可以死,对吧,他们是可再生资源。背叛的话,消灭就好了,就好像清除家里的蟑螂——你知道什么是蟑螂吗?那玩意儿真的非常难清除。”
在她说话的同时,深海高山般的压力缓慢消失,所有人都缓过气来,有人能站起来,也有人只能躺着,惊恐而绝望的看着高空中对峙的二位。
对人们来说,是谁对谁错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只知道,任何一位都可以杀死他们,而如果这两位打起来了,他们就完了,就算侥幸存活,他们的家园也会完蛋。
奈芙心想:必须要找个空旷的地方。她可不像帕拉海姆之神有那么厚的家底,她无法接受这些人死去。
然而神似乎也已经洞悉了她的念头,祂那张因为太亮而面孔模糊的脸似乎是露出了笑容,然后摇了摇头似的,祂又开口了:“都有罪。”
话音未落,就有锐利光束如剑锋,向着安洁莉娅而去!
在安洁莉娅的眼中,一切都仿佛变得很慢,她听得到人们发出惊呼,看得到奈芙回过头来,金红的光芒如网落在她身上,而洛耶毫不犹豫的向她扑过来,试图挡在她面前......
现在,安洁莉娅低下头,看到洛耶躺在地下,胸口有一个血洞,在她的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已经破碎,而她睁着眼睛,抬头看着安洁莉娅,发现她在奈芙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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