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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你是神

小说:

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作者:

云中牧鱼尉

分类:

穿越架空

无可名状的物质闪耀着莫测的光芒,倾泻而下,包裹着奈芙,神侧耳聆听,并没有听到祂想象中的惨叫声。

祂困惑,但是这个邪神对于祂来说实在已经超出了想象也超出了理解,祂不想去做任何猜测,只想亲自目睹她的消亡。

这对祂来说也是很大的代价了,付出一部分自身的力量,换取世界的力量,这也等同于祂的献祭。

祂诞生以来,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可是当献祭完成,那些奇诡的光的混沌顺着天宇的缝隙回去,缝隙合上之后,祂却不觉得痛快,而是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祂环视四周,这片旷野已经成了荒原,不远处的山丘倾塌,大地沟壑纵横,深处的黝黑泥块被翻出来,浸润了她的血液,在幽幽散发光芒。

这是正常的。

而被那莫可名状的物质缠绕的敌人,理应被消减、或者起码应该被驱逐的人,却还在那里,好端端的。

这是不正常的。

祂惊恐莫名:“怎么会……”

奈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喘口气:“居然还得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祂已经不再愤怒了,如果说她是祂不能理解的存在,祂已经放弃了理解,只想消灭,可是现在祂熟悉的、甚至赖以生存的规则也发生了扭曲,这就让祂感到恐惧了。

祂没有立刻攻击她,虽然此时是攻击她的好时机,但是祂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喃喃自语:“怎么会?”

祂的献祭真实完成了啊!

奈芙向祂走了一步:“你诞生于此,因此你觉得世界会庇护你,这没错。”

她又走近一步,笑嘴扩大:“可是我在来到此世的时候,每一次,我都会献祭蕴含着我力量的血肉给这个世界,它的构成里、它的力量里,本来就有我的一部分了啊……”

她站定了,站在神的对面,盯着祂双眼:“你怎么能召唤一部分的我来攻击我?”

祂从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祂并不知道在不同的世界穿越的法则,是的,这是个很强大的、质量很大很高的世界,因此奈芙这样强大的外来者必须付出代价才得以进入。

像伊泽尔登那种新生的、质量小的小世界她就不需要,甚至,伊泽尔登几乎已经算是她们三个缔造的了,随着它的扩张和成长,若有强大的他者想要强行进入,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除非这个他者比她们三个还要更具有威能。

奈芙眨眨眼睛,血珠从她的睫毛上落下去,落在泥地里:“这是个很好的地方,你处在一个很舒适的位置,你不需要挣扎求存……不像我,丧家之犬,东奔西逃,因此倒是多了许多知识和技能。”

她咧嘴一笑:“好在到底功不唐捐,你说是不是?”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祂的身体里那个跳动的——“不不不,不要害怕”,在祂惊恐的眼神里,奈芙又抽回了手,舔了舔手上白金的光芒,满意颔首。

她的脸现在也看不清了,白金的液体迸溅到她脸上。

奈芙摇摇头:“那是致命的所在吗,这方面我没有经验,但我还是不要赌了……”

她一边说,一边全身荆棘如潮涌出,密密匝匝向着神而去,她的声音在荆棘的呼啸中若隐若现:“我无意折磨你,我只是需要你的力量。但是你确实是强大的敌人,我不能留你性命啊。”

祂发现她的法相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在荆棘的缠绕中,那只白金的瞳孔眨了眨,看到云层之上,天幕之下,红发的神明低下头,与祂对视,伸出手来摸了摸祂的发顶。

“对不起,”她笑一笑,“不要反抗,我保证这样你就不会痛。”

她抚摸自己腹部:“我就是这么吞噬另一个弱小些的神明的,祂是一片海的海神,啊,你不知道吧,在帕拉海姆大陆之外,还有广阔的大海,在大海之外,还有另一片大陆,它叫做卡尼美尔,而在那片大陆之上,也有它的神灵——”

她语气感慨:“不过,现在大概也没有了,我的同伴也已经吞噬了祂。”

她的手从祂的发顶摸到眼睛,目中流露怜悯神色:“嘘,陷入永眠吧,安息吧……帕拉海姆不需要你了,从此,那是我的土地和我的人民……”

那些荆棘并不是要缠绕祂致死,祂知道,这些可怕的东西在吸收祂的能量,这对于祂来说,比死亡更可怕,死亡可能还有复活的一天,而失却了力量,祂就消散了。

也许这个世界还会再凝聚出一个神来,但是那还是祂吗?

不,不,祂不会接受,祂盘踞在大陆上千百年,祂不会接受的!

猛然间,奈芙的荆棘寸寸碎裂,她吃惊地被冲天而出的光幕推得后退几步。

白金光芒大盛,祂又站立在那里,双目如火,目视祂的敌人。

奈芙看着祂的姿态,祂给了世界一些,被她吞噬了一些,已经变得更小了,可是褪去了庞大的力量带来的光芒,祂看起来倒是更加挺拔了。

她因此觉得,这样的祂更配得上做她的敌人。

“来,”她说,“既然你一定要增加自己的痛苦,那就让我们酣畅淋漓的战斗!”

她的身形比祂大了那么许多,然而祂却还是向她大踏步走来,以无所畏惧的气势。

奈芙因此也缩小自己的身形,向祂而去。

罗莎带着安洁莉娅和洛耶站在远处的山峦上,洛耶已经醒过来了,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场战斗,直到此时,罗莎看着地上金红与白金的光芒爆裂的碰撞,才对洛耶感慨一句:“这可能是祂留存于世最后的影响了,你要好好记住。”

“其他人都会慢慢忘记祂的吧,但是你要记住啊。”

洛耶扶着安洁莉娅的肩膀,慢慢站起来,真的很用力的看着这一切。

她是被祂选中成为大祭司的,安洁莉娅也是被祂选择成为了皇帝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俩都背叛了祂。

洛耶想到往事,情不自禁落泪了。

而泪眼朦胧中,她似乎觉得她与神对视了一眼,遥遥的,那双白金瞳孔看到了她朦胧的泪眼。

也许也听到了她的祈祷。

我神,我并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我发誓,我会一直记住你。

祂停下来了,退后了两步,站在旷野上。

奈芙也停住了。说真的,她也有一点疲惫了。

这场战斗你来我往,也已经持续了三个日夜,她抬头看着黑夜,与那渐渐西沉的明月,意识到马上就要日出了。

她看着祂,祂还在遥望着皇都的方向,那里有祂的圣殿,一直以来供奉着祂的地方,沉睡着数十代皇帝的灵魂。

这一切都将要结束了,奈芙想,她要完成对安洁莉娅的承诺,得到这个灵魂了。

山峦上,安洁莉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已经不是人能叫的出来的声音了,就仿佛有什么在撕扯她,要把生命从她的躯体里拉扯出来。

她伸出手来,胡乱抓来抓去,凄厉惨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洛耶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没有,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让开!“罗莎突然厉声喝道,推开洛耶,向着虚空伸手,洛耶看到一枚巨大的花苞出现,绽放花瓣,把已经昏过去的安洁莉娅吞入,又迅速变成小小花朵,落入罗莎手上。

而罗莎回头看着皇都的方向,同样的,奈芙也看着那里。

漆黑的天幕逐渐转为鸦青色,明亮的星升起来,接着,天光渐渐明亮,浅淡的白金从天际线上蔓延看来,星子也隐没了,太阳却还没有升起来。

因此,那一道道明亮的、泉水似的光芒从云中流过,落在这片旷野上,就格外明显。

不,准确的说,是落在神的身躯上。

祂的光芒又逐渐变得凝实起来了。

奈芙恍然大悟:是愿池,是皇帝们的灵魂啊!

洛耶离开了皇都,没有人去替祂打开圣殿地底下的愿池,神自己打开了它。

皇都的人们都在晨曦中被这样的巨响惊醒了。

“圣殿!圣殿!“

有人惊恐的喊起来。

他们都看到了,那座辉煌的、庄严的、圣洁的建筑,黄金神像倾倒,洁白屋顶坍塌,大理石的台阶陷落,地面裂开的缝隙吞噬了这座屹立了上千年历史的伟大建筑,同时也吞噬了还在里面居住和办公的神官们……

哪里还有什么圣殿,只有断壁颓垣。

还在里面的神官凄惨的呼救,有的人被压在柱子下,人们想要救他出来,可是在挪动的过程中,此人就失去了呼吸;

还有人一直在敲击头顶覆盖着的巨石,但是没有人能够把石块挪开,只能听到里面渐渐失去了声音。

而这些人还算是幸运的,也许在死前,他们还看到了天光,更多的神官被坍塌的建筑掩埋在了地底,在愿池里,而那池水的涡旋迅速吸收了从他们身上漂浮出的光点。

那些是这些侍奉了神一生、信仰了神一生的人闪烁微光的灵魂。

现在,这股清泉从坍塌的地面上随着召唤,像是绸带一样飘摇而出,扶摇而上,如同银河,横过清晨的天空,向着远方去了。

只剩下那些死去的躯壳。

淮川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人们顿足感慨:“啊,圣殿!这要怎么复原!“

他抬头看看鸦青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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