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局事件当晚，顾衍之就向学校递交了外宿申请，搬出了宿舍。
按照规定，只有大二才能提交外宿申请，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哪个学校能抵抗住一栋楼的诱惑，一栋不行，那就两栋。
顾衍之哭得像是烧开的水壶，吵得她头疼，又不能像平常赶走，人确实受了委屈，委屈里面还可能有她一份功劳。
“好了，我答应你。”她揉了揉太阳穴，从包里摸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叫她联系江大后勤处走捐赠流程，“这么点小事，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要搬到你家去住。”顾衍之抽抽搭搭地说。
宋望舒抬眼看他。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下巴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我话都放出去了你别让我收回来”的架势。
“你爸妈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套房，去那住。”
“我不去。”顾衍之在宋望舒面前难得硬气地回答，见人不同意，作势又要假哭，“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停。”宋望舒赶忙制止，真不知道自己身边男的都是些什么毛病，眼泪动不动就来，她从三岁就没掉过一滴泪，真的搞不懂这些人的眼泪到底从何而来。“我现在立刻派人去给你搬。”
“好耶，望舒姐说话算话，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顾衍之向抽纸盒伸出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抽出几张，擦干眼泪，当场给她表演了什么叫变脸。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宋望舒再不答应，他真的哭不下去了，双腿内侧被他掐得青紫，喉咙也有罢工的趋势，前半段物理伤害，后半段纯干吼。
他这个月生活费已经彻彻底底消耗殆尽，刚跟钱墨言吵完，心情不好，便想打开游戏将最近新出的游戏角色拿下，哪曾想脸黑得实在可怕，一百抽下去什么也没出，小脑控制大脑，反应过来生活费全军覆没。
再不打秋风，他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顾衍之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动静大得像是拆迁，尤其是在这偷工减料的宿舍楼，一丁点动静，闹得人尽皆知。
齐子显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看他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塞得毫无章法，衣服卷成球往缝里捅，袜子更是妻离子散，就没一双圆满的。
“你这是……要退学？”齐子显问。
“搬出去住。”顾衍之头也不抬，把桌上的游戏手柄一把握进手里，想了想又放下，“这个留给你们，我那边有更好的。”
杨允之从外面回来，看见满地狼藉，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侧身绕进来：“你在干什么？”
“外宿申请批下来了，我要搬出去住。”
“大二才能申请，你怎么批的？”
“捐了两栋楼。”顾衍之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去吃食堂。
齐子显和杨允之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
东西收拾到一半，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钱墨言站在门口。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甜品袋，看见满地行李和蹲在中间的人，脚步停在门槛上，没往里走。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齐子显是个机灵的，扯了扯杨允之的袖子，两个人找了个“去买水”的借口溜了出去，门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
“你不用搬的，要是你不想见我，我可以错开和你回来的时间。”钱墨言将顾衍之喜欢喝的阿萨姆奶茶摆在他桌上。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顾衍之抬手将桌上的阿萨姆奶茶打翻在地。“和你生活在一个空间，让我恶心。”
阿萨姆奶茶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滚到钱墨言脚边停了下来。
顾衍之心虚低头，假装理衣服，他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过火，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要不然宋望舒也不会总说他太冲动。
钱墨言低眉垂目，弯腰将阿萨姆奶茶从地上捞起来，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仔仔细细擦干净瓶身，又重新给摆了回去。
顾衍之抬手作势，还想再打落一遍。
“东西收拾好了没？”宋望舒靠在门上，不知看去了多少。
“望舒姐，你怎么来了？”顾衍之把手收回去，刚才那副要再打一次的架势全没了，化身乖乖仔。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整间宿舍都砸了。”宋望舒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行李，“收拾了半个钟头，就收拾出这么几件？”
“快了快了。”顾衍之蹲下去，把行李箱里卷成球的衣服往外掏，重新叠，叠了两件，自己看不过去，又揉回球状塞回去。
宋望舒没管他，偏头看了一眼钱墨言。
钱墨言还站在原地，头发乱糟糟，手里拎着一袋甜品，都是顾衍之喜欢的口味。
“你站那干什么？”宋望舒开口。
“姐姐。”钱墨言低低喊了声。
“嗯。”宋望舒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头看顾衍之还在跟那堆衣服较劲，蹲下去一把将他手里的球状衬衫抽了出来。
“起开。”
顾衍之被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宋望舒蹲下来，三下五除二把他行李箱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每种类型的衣服，分门别类，片刻，顾衍之凌乱的行李箱就被收纳得整整齐齐。
“望舒姐，你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的行李箱居然能装这么多东西。”
“照你那个装法，十个行李箱都不够你装的。”
宋望舒把最后一件衣服放下去，拉上拉链，见手上蹭了点灰，还不待她有所行动，旁边就递来一张湿纸巾。
顾衍之蹲在旁边，看着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啧啧称奇，他抬眼看了看钱墨言，又看了看宋望舒，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
“搬吧。”宋望舒拎起自己的包，“车在楼下。”
顾衍之拖着行李箱出门，经过钱墨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钱墨言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让出路来，顾衍之没看他，拖着箱子走在最前面。
宋望舒走到门口，偏头看了钱墨言一眼。“你也来。”
“我能去吗？”
“跟上。”
钱墨言站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能去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让你跟上就跟上，哪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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