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沈佳怡被尿憋醒了。
其实已经被憋醒了好多次，但都因为拖延再次睡着了。这次是真的要憋不住了，一直有东西在持续攻击她的膀胱。
脚下的地砖不是她妈妈找知名设计师设计的那款大理石纹理地砖。
她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上海的大平层里醒来的。
看了眼身侧，空荡荡的。
“艽？”
黑灯瞎火中，她环顾房间。没有找到秦艽的身影，沈佳怡心里空落落的，她又叫了一声，“艽……”
没人回应她。
沈佳怡这才不情不愿地独自起身，打算去外面找一下卫生间，解决下自己的人生大事。顺便寻找秦艽。
她刚走两步，一阵邪风就吹起了她耳后的长发。
风不大，但冷得慎人。
沈佳怡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了一扇大窗。窗户没开，关得严丝合缝，可垂落在墙角的窗帘却在轻轻摆动。
她摸了下被吹麻的脖子，双腿就开始发软。
一种未知的恐惧将她钉在原地，叫她只能死死地僵着肩膀，鬼使神差地盯着那扇风平浪静的大窗。
整个房间，只有她的呼吸声。
一高一低，一滞一促，像遏制在喉管中的啜泣，又像是濒临窒息的哽咽。
沉黑的夜空，划过一粒流星——“砰！”
一团物什捶在窗户上，喷出一片红。
沈佳怡瞪大双眼，下颌不停地抖。
那是什么，
……一只鸟。
沈佳怡看出那是一只黑色羽毛的鸟，也许是乌鸦。因为剧烈的冲撞，鸟的脖子断了，喙烂了，羽毛也从根部炸开，它撞成蝙蝠的模样。
要不是它临死前发出的一声似鸟的噎鸣，沈佳怡根本无法完全确认它是一只鸟。
它的羽毛簌簌地落，皮粘在玻璃上，血流下来，糊满半面玻璃。
好半天，它僵硬的尸首才开始向下滑动。
是扭曲的爪子剐蹭，是断掉的脊椎划动，玻璃发出“嗞嗞”……沈佳怡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汗毛竖立，浑身抽过一阵悚然的痒。
她全身紧张到生理性嗳气，恶心地打了一个无声的嗝。
“嘶！”
一声令她双腿发软的蛇吠响起。
黑蛇从下窜起，身形似电，一口吞下了鸟的头颅，长尾一缠，将其拖了下去。
在接二连三的惊吓之下，沈佳怡崩溃至极，被控制的身体瞬间解了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响彻整座房子。
终于，房门被人从外大开，秦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头顶的灯被摁开，刺目的白光将整间房照亮。
因为畏光，沈佳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直到温热的双手抓住她颤抖的手，她看见了秦艽。
一瞬间，她放声大哭起来。
秦艽本能地将她拥入怀中，不停地拍打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佳怡，没事了，佳怡，我在这……”
沈佳怡把头埋入她的肩膀，双手狠狠禁锢着她，“艽！有蛇！”
秦艽打了个哆嗦，她最害怕蛇了。闻言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四下张望起来。
确定没有蛇的影子，她才松了口气。
“没有蛇呀。”
沈佳怡摇着头，“不是在屋子里，在外面，窗户，窗户外面……”
秦艽狐疑地抬起眼，刚好对上秦明夷的眼睛。
她刚才在二楼帮秦明夷收拾空房间，听到佳怡的叫声，她几乎是本能地跑了下来，没想到秦明夷也跟了下来。
他也是跑下来的，因为身体羸弱，激烈的奔跑过后，他气息不稳，面带潮红，看起来随时都要跌坐在地上。
于是，他单薄的手扶在身旁的桌子上。
秦明夷接收到秦艽的目光，缓了缓神，便朝着屋里那扇大窗走去。
走到窗边，他先是朝外看了几眼，然后拉开了窗户。
秦艽将吓得发抖的沈佳怡扶到床上，不停地安慰，期间她的双眼一直等着秦明夷。
她的内心除了惊慌，还有好奇。
秦明夷把身子伸出窗外，仔仔细细看了半晌。
他回过头，目光平静地对秦艽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秦艽蹙起眉，正要说什么，沈佳怡却率先惊叫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呢？”
“我明明看见了……先是有一只鸟撞在玻璃上，然后一条蛇叼走了它的尸体！我没有看错，我真的没看错！”
沈佳怡情绪激动，带着哭腔。
秦艽连忙顺着她的后背，轻声道：“佳怡，佳怡，没事，没事……”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佳怡呜呜地哭了两声，死死抓着秦艽的手。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真的看见了，我看得真真切切……”
“艽，我真的看见了……”
尽管她吓得浑身发抖，眼冒泪花，但表情却十分笃定。
“好，佳怡，我相信你，你不要激动。”秦艽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闻言沈佳怡立马攥住了她的手，力气一时大过了头，秦艽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佳怡哎呀了一声，立马卸了力气。“对不起艽！”
“我……你别去，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秦艽无奈地看着她，“佳怡，我哥在这里陪你。”
沈佳怡这才明确注意到秦明夷的存在，她恍然回神，开始下意识端详窗前的男生。
长得好帅，像性转版的艽。沈佳怡咽了咽口水，冷掉的面颊诡异地开始回温。
男生站在窗前，一只手搭在窗台，侧着脸朝外看，额前发被风吹动，隐隐露出那双暗淡的眼。
墙角的白色窗帘吹到他身上，像是他的衣裙。
沈佳怡一时就看痴了，直到秦艽捏了捏她的手背，“佳怡？”
沈佳怡猛然回神。
“啊。”
“我哥在这里陪你，我出去看看。”
沈佳怡收回视线，抓着秦艽的手摇头，“不行，你也不能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万一那条蛇还在怎么办？”
“你不害怕了？”秦艽觉得好笑。
沈佳怡：“怕。”
“但是我不能让你自己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很认真地说。
沈佳怡胆子从小就小。因为她胆子很小，所以在校外被附近职高的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勒索的时候不敢反抗，只敢在回家的路上偷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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