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节靠着树,来的时候坐着马车,哪想到真用腿走起路来这么累,还是坐马车好啊。
燥热的天气让众人逐渐烦躁,眼前慈因在烈日下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抬起了脚,要跟过去。肩头却被一只手按住。
“你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南喻垂下眼,低声呢喃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离我们那么远。”
纪灵透过她的肩头望去,远方那一抹人影衣袂飘摇,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竟有些孤寂。
“因为是大师兄吧,大家都习惯仰仗着他。而他的性子不知为何,不加厌烦的将这些担子全部往自己身上揽。冥冥之中,这些仰仗变成了一种枷锁,消磨着他的精力。如今,他还有自己的诸般愿望与抱负。”纪灵一点也不理解,疑惑道:“真是想不明白,人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在她看来,慈因像是被下了幻术般,对太宁有一股近乎报恩般的执念。但她猜不出这股执念的根源,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许是玄山子的养育之恩。
闻言,南喻缓缓抬头。“他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为什么要在意。”纪灵满脸不解。
为什么?南喻温吞道:“因为……已经系了红线。”
纪灵觉得诧异,这个红线竟如此重要。她安抚道:“红线而已,可系也可解。”
***
半个时辰后,众人坐上了马车。
他们向着大瀛边界出发,马车路过诸多村落,行人越来越少,倒是太宁派的弟子渐渐出没。
御龙白露与善妙三人同坐一辆马车,驾车的善妙一言不发。她掀开帘子,与车庞并行的慈因一行人商议道:“再往前走一个时辰,有座无溪镇。是万世宗门建立在大瀛边界,供应来往弟子休息落脚的镇子。咱们可凭任务卷宗在那里落脚歇息。”
不习惯马车颠簸的众人,一致同意。
两辆马车朝着远处山脚下的无溪镇驶去。
整座无溪镇依山傍水,镇前河道环绕。马车驶上木桥,车厢内的动物们将头探出窗外,远处青山绿水,炊烟袅袅。
慈因坐车在门边驾车,他忽感脖颈处一凉。
低头望去,小白蛇不知何时环绕上他的颈间,蛇信时不时触碰着他的脸颊。他伸手点了点小白蛇的头部,亲昵的蹭着。
马车驶过木桥,无溪镇的地界石碑立在桥头。马车缓缓停下,慈因正准备掀帘,里面猛的冲出一道黄色身影。
大黄狗一个翻身落地,嘭的一声。
御节和纪灵出现在烟尘中。
纪灵扶着马车不停咳嗽,这动静整得太大,镇前行人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他们身上。
几人将马车驶入镇里后,停在了镇上最大的无溪客栈。
整座客栈居于小镇中心,规模庞大。他们将马车停在一旁,由御龙白露带头,陆陆续续进入客栈。
迈入客栈,里面清一色的万世宗门弟子,个个白衣负剑,穿梭于游廊之间。御龙白露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其余众人则是出示任务卷宗。
前台弟子按照腰牌与卷宗分别为他们安排住房。
御龙白露解释道:“已经出师的弟子出示腰牌便可,未出师弟子则需出示执行任务的卷宗。出示后,任职弟子则会安排住房。”
众人这才明白。
出师的弟子会有专门的腰牌,用来通行住宿,证明身份。且通行住宿是不需要再花银票的,而他们未出师的弟子则需要付银票。
南喻抱着慈因的手,她察觉到慈因的视线落在御龙白露手中的腰牌上,也顺着看过去。那道玉质金边的腰牌下系着火红的穗子,正面刻着御龙白露的名字与天问宗的字样,背面则是万世宗门的刻印。
小巧一枚的腰牌系在腰间,走起路来穗子乱跳,十分惹眼。
南喻不自觉抱紧了慈因的胳膊。难怪有弟子想要出师,出师弟子和未出师弟子的待遇已经显现出来了。
前台弟子撂笔,指着帘子道:“帘子后面往左转是太宁派弟子的寝方,往右转是天问宗弟子的寝房。如今前来居住的弟子繁多,只剩下这么几间了。”
众人交了钱后,前台弟子才将房门的钥匙给了慈因和御龙白露。
御龙白露接过后,特意和众人告别:“此次相遇,也算是有缘,明日一早我便要回天问宗。既然诸位都是今年参与归尘试炼的弟子,那我便预祝诸位,圆满通过,出师大吉。”
众人本以为御龙白露会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谁知她明早便要回天问宗。
“为什么不多住两天,有腰牌不用花钱。”御节傻乎乎问道:“不用岂不是对不起辛辛苦苦的修炼。”
御龙白露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住了,南喻扭头看他,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御节歪着脑袋,觉得就是这样啊。辛辛苦苦修炼出师,有个万事通腰牌,还不用花钱,为什么不多住两天?
“你就是御节啊!”御龙白露猛然靠近,她抱臂捏着下巴,那双眸子里倒影着御节的脸。
少年的脸稚气未退,被她贴近会浑身不自在。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就是他没错了。
右眼下有道十字疤的少年。
御节粗鲁道:“干嘛!”
御龙白露笑而不语。“你们太宁派的弟子,真和睦。”
这句不只是夸赞还是感叹的话,让御节不太聪慧的大脑认为,对方是在挑衅…或者可怜他。
***
走廊间穿梭着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御龙白露回到房间后,关紧门窗。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施法。
“神识罗网。”
她小拇指上的红线飘摇而起,一道金色罗网缠绕着红线。
这道红线于无形之中飘出客栈,继而飘出整个镇子,径直朝着万世宗门西方飘去。在红线的尽头连接着的,是西荒腹地那位手握长剑,面容与她一模一样的姐姐,御龙清明。
御龙清明握剑的手一松,身旁飘摇的红线伴随着神识罗网环绕在她周身。她冷厉的眼眸在瞥见红线的瞬间变得柔和。
薄唇默念着:“白露。”
慈因七人入住左边厢房后,御节倒头就睡。
过了一夜,众人才逐渐恢复体力。次日晌午暑气褪去,清风渐起。
南喻趴在窗户前,她的窗子正对着后山河道,微风拂过,吹的人心旷神怡。
南喻放下包裹的武器,退下了太宁袍转而换上了便衣。她收拾着散落的太宁袍。窗外忽而飞过一只紫蝶,紫蝶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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