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包房整洁得跟摇滚沾不上一点关系。没有污渍的沙发上有腿垂着,高高的奶油枪灯塔一样立在桌子上,周边散落着电子烟,电子烟让她想起泽法,球形冰块在紫水里转着圈融化,紫色让她想起她的头发。
黑头发已经长到太阳穴的紫发,似乎在很久之前她就打算去补染了。
为什么没有做到呢?她又不是有拖延症的人。
“怎么还有止咳糖浆,也没听见谁家里不行了。”玩笑着,月买茶坐到空着的单人沙发里,那沙发很新,没有任何人味。
“那不是顾着你嘛。”几人里四肢最健全的那人坐正身体,“要是害你生不了孩子我们哥几个得给拉到菜场砍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买茶笑道,“那你还怪贴心的。”
Lucky安坐在她腿旁吐着舌头,她道,“有事直说吧。”
垂腿的人探头谨慎地看眼Lucky,月买茶笑了下:“这是缉毒——犬,听不懂人话。”
“何况它都退役了,是吧,烂鼻子的傻狗。”说着她踢踢Lucky,“蠢东西,失业了还笑呢。”
Lucky笑眯眯的,几个人阻拦起来,说着跟狗生什么气。
“跟缉毒犬有什么关系,咱们五帝子孙,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是清楚的。”
“我现在什么境况你不知道?”月买茶哼声。
“健全”说您谦虚了,“基金会是您做起来的,就算给老外抢走了,那也就是个光杆司令。”
“谁服她啊。”
“对了,想问您买点聪明药。”
“聪明药?”月买茶扬起眉毛,“我吃那么多药,没听过叫聪明药的。”
“作用于大脑的倒是有,看你什么用途了。”狗头搭在膝盖上,摸了摸Lucky,月买茶蛮不在乎道:“考试考不过?找枪手嘛。”
那人说给骨|肉|皮用,“现在的小孩太讲自尊了。”
“小孩子脸皮都薄嘛,大了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低笑了声,月买茶打电话给助理叫人送最好的那类到“健全”家里。
“就为这事把我叫出来。”
“还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想让我去开导吧,纸上谈兵有什么用,随便找个关系户多的地方干活,过几天就知道有人的好处了。”
“嘿,就是平常派对多,助兴的药消耗量大,要的多了,那边又不肯卖。”
“您这什么表情,又不是贩|毒。”四肢健全的人眼底青黑。
“溜冰?还是白面?”月买茶翘起二郎腿,“别是芬|太尼吧。”
“那都落伍了。”眼底青黑的人蛮不在乎地摆摆手,纹身仿佛在动。
那些年毒|品市场也在卷,副作用高的不要,用量多的不要,不好看不好闻的不要,更新迭代的速度快比闪电。
但下沉市场永存。狗眼明亮,她安抚地摸了摸Lucky。
“我兄弟前几天去圣亚当岛上玩,带回来这个。”腿垂着的人拿出贴剂一样的东西,“用完都看不出来,药检也查不出来。”
月买茶瞅了眼,去掘祖坟前古瓷给她看过,说是正在认定的毒品。他们很怕她误入歧途。“确实是好货。”
“搞得到这个搞不到聪明药?”
“一片两片还好,大批次不好搞。”
“要是推广开了,咱们就是上游,加西亚.加西亚的货可不愁卖。”
“叫什么,这玩意。”选择太多,毒虫们对毒|品的名字都有了要求。
“细水长流。”手弯有针孔的纹身男薅来个男娘,贴在皮肤上,萎靡的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也太文邹邹了吧。”
“这叫……叫那个什么新夏式。”纹身男说着拍拍男娘,男娘小声说明明是古风。
“我有一个朋友小时候也追古风。”月买茶温和笑起来,“你先离开吧,我们大人要谈事。”
男娘走后,她把手从狗头上缩回去,放在交叠的腿上,“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拉我贩|毒?”
“这都没被登记在案呢,更新迭代多快啊,做好了跟加西亚.加西亚搭上线,荣华富贵取之不尽。”
“总比在老宅子做家庭主妇好吧,处处受限,还被人看不起。”针孔男说得有点悲伤,似乎他是家庭主妇。
什么家庭主妇?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买茶笑道:“小孩子都知道的算式,利润等于收入减去成本。”
“哪里拿货,怎么卖,卖多少钱,分成,你们拉我入伙无非就是想要基金会的市场和我身后的伞。”
“我有市场有伞,进货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们能给我什么呢?”
“我一个人就能赚的钱,为什么要分出去。”
“还有事,先走了,好好玩。”
陪□□们的嗨叫从小门后传来,烟气挤在门缝处就要破堤,月买茶迎着不悦的目光站起来,宽慰道,“到底是你亲生父母,怎么会像对外人一样欺负你。”
离开会所时天已经黑了,奢侈品商场Para—Skyline的大屏上播放着阿什利.哈维的访谈,灰蒙蒙的天空下首富之子眼眸明亮姿态舒展,一派会比父亲做得更好的天之骄子模样。
想了很多,她先播电话给李敏衡然后给齐燕华,最后是苏迩安的秘书,没播电话,只是把录像发了过去。
丧尸一样狂欢的陪□□,养着章鱼的大水缸。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她的孩子产生想法,仰头看完阿什利.哈维的访谈,她又低头看了橱窗里形形色色的人良久。这些地狱。
那些地狱。她牵着狗走进旋转门。
隔着橱窗给要工作的基金会成员和要读研的舍友买买买,与易慧打着电话听她吐槽鹭岛的雨码头的偏僻711甜死人的饮料,她的心情好了一点。
什么家庭主妇?就算再落魄她都不会贩|毒,靠北她的名声什么时候变成那个鬼样子了。
该死的谢济。
死了的谢济。
站在谢济白手起家创立的香水品牌——吾丧我*1的店门前,避开sale视线,就要离开,像巡视疆域一样昂首挺胸的Lucky忽地坐着不动了。
跟着口枷对准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德式香肠店,招牌处的大香肠险些让她弃狗离去。
僵持着,听到柜台前接过袋子的女生与同伴笑说好酷的狗狗,要买一点送给酷狗狗时,她立刻忍气吞声地牵着Lucky到柜台前。
朝那两个女生笑了下,问她们要不要撸狗,待二人心满意足离开,她狠狠剜一眼Lucky,问店员要试吃,在Lucky的点头摇头下给它买了份慕尼黑白肠它才消停。
店员说着保质期短请尽快吃完,她笑着道谢,牵着Lucky打算找个VIP室让死狗自行解决。
香肠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精神凌迟。
“怎么又不走了?”路过安全门,Lucky突然又停下来。
“等会儿给你吃,有人怕狗,松开口枷别人不敢走。”月买茶一边抓狂一边比划道。
Lucky站起来,口枷里发出凶狠的声音,直接就有人不敢路过,月买茶还听见有人打电话给商场的安保处。
没章法地摆弄着Lucky的狗绳,就要打电话叫人来时,她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我是吹笛人。有杀手在离你最近的那扇安全门后扮成保洁的模样要杀那条狗。”
朝安全门那边眺了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到一闪而过的刀光。
Lucky朝那处发出呜声,她摸摸腰上的枪,想了想还是抱起Lucky。
按吹笛人的指令跑到一家德式酒馆,找到人坐下,她手里还抱着Lucky。
抱着Lucky,她用英语问:“用什么语言?”
加西亚.加西亚贩毒集团的二号人物——绰号吹笛人的男人——路德.路德笑了笑,以流利德语说,“别那么紧张,Heroisch。”
她在缅甸时期的德文名为Heroisch,那是Heroin——海|洛|因的由来,意为女英雄。
残缺的记忆里有段吵架,最后是吹笛人赢了——“听着Heroisch,没有一个美好的名称不曾被污染过,在你成长的路上你会遇到很多恶毒的话语,但是绝不要绝不要因为那些话语去质疑放弃自己。你永远是最好的。听清楚了吗,Heroisch!”
听清楚了,我的德语启蒙。
吹笛人是个非常典型的日耳曼人,约翰斯.霍普金斯的高材生,她还想过去约翰斯.霍普金斯学医来着。
“不记得也没关系。”吹笛人字正腔圆地发出“月买茶”的音,赞扬了声很有意境便推出一张照片,里头是加西亚.加西亚贩|毒集团高层在一处豪宅的合照,月买茶认出背景是她在售的最贵的那座庄园。
“你爸爸还活着。”吹笛人点点相片中央笑得不太开心黑发男子,“我们闹了点矛盾,虽然给你制造了点麻烦,但他是为了你。”
“他死了对我只有开心的好处。”月买茶说,“我没空深究你们的欺骗与否,也不打算为坏人耗费心力,反正坏人就是坏的。”
“好心提醒,LA有很多警察在通缉你们,把钱留下,人滚蛋,离开我的房子和城市,我原谅你们。”
“我不在通缉名单上。”
吹笛人专职加西亚.加西亚贩|毒集团的白道事宜。
“恭喜,所以我的狗是怎么回事?”
月买茶记得她买下了反杀通缉Lucky的人的反杀令。
“你多久没上网了?”吹笛人反问。
是挺久没上不正经网站了,“我报警了,”低头发消息给古瓷,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从针孔纹身男那边摸走的细水长流。
“我之前用的避孕贴就是这玩意吧。”
吹笛人否认,说细水长流只是副产品。
加西亚.加西亚贩|毒集团生产的新型毒|品很多是乌拉诺斯的衍生物。
“就这样?找我跟我说我的毒|贩爸爸假|死还抢走我的核弹是为了我好?”
“来跟你说一下生孩子会要你的命。”
从倒映着冷淡表情的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月买茶诚恳地疑问道:“我什么时候要生孩子了?”
“你的男朋友——Green.Lee亲口在公众场合说要备孕,或许他出轨了。”吹笛人说着口吻变得憧憬起来。
大家都很不喜欢李惨绿。
“还有送药。”吹笛人指指一个礼品袋,“够你吃上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再送来。”
“我只吃我papa给的药。”月买茶站起来,吹笛人说可以转交给随便你认识的夏洲长辈检测,“我们很抱歉,那个邪恶的鹰洲人。”
“别侮辱我的父亲。”月买茶给枪上膛,指住吹笛人,“这很过分。”
吹笛人敛起表情和大人的亲和,严肃道:“生孩子的话你真的会死,乌拉诺斯要不停改版,而且没有孕妇版本——我们也不打算开发,你就算怀上了,那个胎儿也活不下来。”
疯狂希腊人在日月星辰下捣鼓出来的化学式,亦如星系一般变化无常。
害得人连吃药时间都要不断调试。
“谢谢你的提醒。”依旧抱着Lucky,月买茶笑起来,“但我相信爱能克服一切。”
起身要走,吹笛人用一句“照片不带走吗”把她摁回皮椅里,“我们都很想你。”
被毒|贩惦记可不是好事。月买茶撩开挡在眼前的刘海,去年圣诞节后就没染过的发,黑与紫泾渭分明。
“我生过孩子,我还活着。”
用自己织的大肠圈把及锁骨的发扎起来,她说:“我儿子,六岁,喜欢迪士尼乐园,HK、LA,他常去。我想会十分十分高兴如果我在二十岁生日时收到他的死讯,作为礼物。”
说完她拎起礼品袋,抱着Lucky走了。
临近的会所拉起警戒线,群众叨叨着刚刚有便衣逮了人聚|众淫|乱,抱着Lucky,她上了安全局的车。
直到车门合上才放下狗,甩甩酸痛的手,把礼品袋给古瓷,她解开Lucky的口枷,接着打开香肠的包装袋,拿起附赠的餐具撕开肠衣,把香肠喂给Lucky吃。
古瓷欲言,她道:“先告诉我什么叫备孕?”
Lucky快乐地吃着香肠,剖着肠衣,她愈剖愈想吐。
古瓷直接放了视频给她看。
科学院首席李惨绿不近人情,应酬只在无烟环境里进行,酒也喝得少,只在老友嬉皮笑脸的劝说后小酌。视频里首席连老友的面也不给,烟酒全不沾。
老友问缘由,李首席淡淡说打算跟爱人要孩子。
那场应酬在国外,参与者甚多。
“在场的都有谁。”
“你的合同丈夫,阿尔伯特,你继子,泽法,还有你爸。”
“and so on.”古瓷说着挑起眉,他的表情她在镜子里看见过,也在跟朋友们的聚会上看见过。
那种表情上次似乎是在某位结婚的朋友要卸下CEO职位回家做家庭主妇时做的。
默了默,她降下车窗,把香肠一股脑塞回袋子里,仰头迎住风。
还没吹多久,就堵车了。
艹
“你甚至看完了八季绝望的主妇。”古瓷叹气。
月买茶捂住耳朵,大声说:“大小姐结婚了是贵妇,贵妇的生活才不会一地鸡毛。”
*
“今天这事跟我没关系。”办公室里,月买茶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靠着椅背说,“我有多痛恨毒|品你们心里没数吗?”
“该改变的是你们对家庭主妇的歧视,我记得你父母双全的。而且有个人在家里给提供人气不好吗,下班回家看见爱人笑,多美好啊。”
古瓷站在窗边打电话,闻言放下手机,“我家是双职工,贵妇。”
“而且我是你的男宠预备役,在你彻底消停前我是不会有感情生活的。”
然后他说知道,“本来就是用来诓你的。”
“生孩子嫁人放在你身上太惊悚了,感觉你不怀好意。”
可是我嫁了,也生了。
深吸一口气,她笑道:“那你们安排的演员还挺出色。”
古瓷说那是真的,“线人说他们到处找人合伙,我们就引导了一下。”
“你看,脑子坏了的毒虫都知道不能做家庭主妇。”
“我会工作到羊水破掉前一秒,然后生完继续工作好吗。那可不是家庭主妇。”
“你们把我带偏了都。”
“难得做回非过错方。”她笑着走到古瓷面前,就要一巴掌扇过去时,Lucky呜呜叫起来,委屈狠了的样子。想到凌迟她的香肠,她瞪它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的话还没说出口,Lucky就挤开门跑了。
古瓷一脸的变幻莫测,她笑着收回手,“狗灭绝了我都不会虐待它们。”
她还拿自家的狗佐证,“我家边牧在阿什利最喜欢喝的汤里拉屎,我们一家人不还是很爱它。”
古瓷的表情更加丰富了。
把高跟鞋踩出哒哒声,气势汹汹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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