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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鸢飞戾天

小说:

万亿千金选择继续复仇

作者:

占愚

分类:

现代言情

“我是假的?”重重翻着生父托人送到手上的两本泛黄日记,月买茶知道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不,不是哪里,医生们已经向她强调过很多次她的记忆被篡改过。

“我是假的。”她喃喃地重复着,满心欢喜。

“我是假的。”她喃喃着描摹起离开的蓝图,打电话给爱人,告诉他自己非亲生儿。

“你一定记错了。”李惨绿以她不熟悉的速度接上肯定句。

“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就是搁我我面前一起被车创死的。”月买茶很认真地对说,不知道是想说服谁,“不然为什么我听到香肠就害怕。”

被大车生生撵开的人,皮肉分离,血肉模糊,被一口一口吃下的肠,腥味冲脑。

永远不会有sausage的brunch,永远不能加肠的煎饼果子,永远不能在景区里一边牵手走路一边吐槽火山石烤肠一根要七块。

没有一条街一个食堂档口不卖香肠,没有一次是不胆战心惊地上街吃饭,没有一次真正体会到所谓的松弛感。

一步也迈不出去的city walk,一想就开来的大车。

她怎么敢记错。

她只能将错就错。

“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那我就烂透了。”

“所以我是假的。我要一无所有了。”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谢锦宝那个身份给的,现在就要被收走了。

唯一存在在关系网之外的,竟然是她最恨的那个人,不,没有解琟,她更不会有如今。

认识的人里不乏受过宠爱却被抛弃的人,亲情或爱情,一朝落魄,曾经多要个抱都是被指摘的借口,她才不要落下那样的把柄。

才不要做那种占别人名字的鸠。

免得来日被揭穿,一点尊严也无。

朱丽叶阳台外百花盛放,她想起约旦有一处鸢尾花海,骆马绒丝巾在热风里飞扬,她会抓着丝巾的两个脚,艰难地目视前方穿着白T牛仔裤的高大男人。

“你是警察,你想找谁。”

那男人说了个名字,她会沉默地看着他,直到保姆Joy远远地呼唤她,才摇头:“忘了吧先生,没有意义的。”

忘了谁呢?

她知道她生命中一定缺了一个人。

“那我那我得还多少债啊,可是我也做了贡献的,但我弄了不少亏空……”她喃喃着,听到了遥远的来自父亲的笑声。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自我,为了那一点Lucky听了都会发笑的干净的绝对独立选择抛弃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

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要死皮赖脸抓住一切才是我的本色,偿还,没点债务的上位者能叫上位者吗?

多可爱的小女孩。

所以我坚信我还会长高。

议院大楼的层高很高,连带着议席长办公室的门都高,好像拉开之后就能看见王座通天花板的椅背。

身后的人上前推开门,温和地告诉她会议才开始,等待时间会比较久,她说没事。

不用打扰齐燕华。

秘书便走了,门合上的声音很微弱,又大得让她恐慌。

冰淇淋在25℃的空气里散出水雾,她划着社交媒体后台,看鹰洲某议员提到的被收养的亚洲女孩们暗地里被虐待的事不停发酵。

一时间热度榜上家长里短充满着人文关怀,她知道那个自己生命里缺少的人是谁了。

社区里的某位妇人致力于营救被强迫的弱者,后来消失了。

我后来在哪里见过她呢,哦,精神病院。

那是谁的妻子月买茶业已忘了,只记得那位病友已坦荡地接受了精神病病人的身份,变成了精神病病人头头。

最孤独的那个月,是那位女士救的她。

想想真是惭愧,她从平板里抬起头,门正好被推开,齐燕华经由沙发绕到办公桌后,看她平板一眼便说这事影响很大,陈院会出手。

“目前打算都接回来,需要你们基金会安置那些受害者。”

齐燕华喜欢在大得好像有达芬奇画的晚餐桌那么大的桌子后办公。

桌上散了许多文件,最显眼的有两份,一份是姚麟署名的仅内部见的《将功绩局限在性别上是对陈嫣然元帅的否定》的文章,另一份是对网络的管控建议,无署名。

“跟陈院起矛盾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日记放在桌上,说明来意,“这是我生父母的日记本,死亡时间对不上。”

“我不是谢锦宝。”

“如果是因为基金会硬着头皮认我的话那大可不必,基金会已经自成系统,派个什么都不管的人去就好。”

“让我滚得远远的吧。”

齐燕华认真地看了眼她,然后翻开日记本,仔细地看完两本日记本第一页的内容。

“这是谢济右手的笔迹。”他先合上她生父的日记本,然后合上她生母的日记本,说:“这是谢济左手的笔迹。”

月买茶张了张嘴:“笔迹也能造假。”

“我就是假的。”

“拼了那么久就因为这个全不要了?”

气氛有些沉重,似是为了缓和气氛,齐燕华很浅很浅地笑了下,道:“发现不对立刻告诉家长的精神值得表扬,继续保持。”

又似乎是不习惯,他继续严肃,“你不能离开夏洲不只是因为你曾经是谢锦宝。”

“基金会除了你没人能管,那些孩子很需要你。”齐燕华合上日记,起身,从书架上拿了张牛皮纸和一套火漆工具。

把两本日记包起来,他说:“你不喜欢,就先放我这。”

看着齐燕华行云流水的封存动作,她等到那两本日记本消失在档案柜里才认真道:

“没有那些东西我也能活得很好。”

*

出办公室后已经是交通很堵的时间,秘书引她去停车场,上手从出门时并没有装上的尾箱里掏出与车配套的头盔给她戴上。

顶着满头的Dior,她痛心疾首:“你知道上次我停车的时候有人问我喝多少杯CHAGEE才能搞到这个头盔周边吗?”

“开完会回办公室的路上禁毒委主任跟议席长说骑电动车不戴头盔死了没全尸的,脑袋会被碾碎。”秘书露着白牙,笑道。

说完秘书学起她的痛心疾首:“一辆Vespa十来万,你都被扣了多少辆了,那些钱加起来都能加盟家CHAGEE了。”

“就你们这边跟肠梗阻一样的路况,出不了车祸。”恨恨骑上车,她扔下一句:“这不是电动车。”扬长而去。

从二环骑车到四环的京大要一小时,终于到京大时,她麻木着脸摘下头盔,觉得活着也不过如此。

要知道在鹭岛,十分钟以上的通勤都算远了。

又在学校里骑了一圈到师母办公的地方,进办公楼前,月买茶的视线被一丛巨大红花抓了去。

那花是夹竹桃花,与花相伴的是可称肥硕的枝叶。

清宫剧里会拿夹竹桃花堕人胎,但那要的还有母体的命,月买茶不想师母难受。

她很喜欢师母,师母研究法国文化,经常给她买适合她的茶歇裙,举铁时也想着她不健康的身体。

愿师母只是她一人的母。

坐在师母旁边,看师母白皙有肌肉的胳膊翻书打字,听师母柔和小声的语调谈古论今,她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醒时空气微暗,天还蓝着,霞光却已洒在了师母脸上,师母的眼接住漫天霞光,看她时把霞光都倾倒给她。

落日熔金,春意知几许*1,愿师母永遇乐。

据说永遇乐是用来祝寿的,愿师母长寿。

“睡呆了。”师母用霞光点她的鼻子,“走了,去吃晚饭,叫人做了你爱吃的黄鳝饭。”

拿湿巾擦去她眼下的分泌物,师母叮嘱道:“去你老师老家,见到人要问好。”

月买茶重重地嗯声。

到梁家老宅时天色彻底暗了,但还看得出底色是蓝的。

屋里的灯光透在半空中,人仰望着半空,有一种愈繁华愈孤单之感。

说到底是无人相伴,身后的圆桌已经布置好,师母在妇人们的簇拥里喊她小名,叫她入座到身旁。

梁家是将门,家中规矩比别家少,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几张圆桌吵吵闹闹的,等到有人传话说梁将军要回家时更吵了。梁将军名简心,领陈院的兵,比齐燕华高半级,是齐燕华前妻。

就着梁将军的传话,梁家的妯娌们在话语里把电视上不苟言笑的军人说得平易近人,“简心最讨厌猫猫狗狗了。”

“齐二不是最爱养猫狗。”不知谁插了句。

筷子发出破风的咻声,梁大太太笑着看向她刻意低垂的眼,“这小姑娘谁家的,文文静静的,我一看就喜欢。”

“是鸿影学生。”师母落落大方笑道:“这孩子打小跟着鸿影,前些日子托您找的调养身子的方子就是给她的。”

“是那小姑娘啊,鸿影天天问我小姑娘怎么养身体呢。”梁大太太高兴又惊讶道,“妹妹把头抬起来嘛,不要害羞。”

月买茶便抬了头,噘嘴不开心,“刘姨姨才认出我呀,我每天还吃您炮的参呢,看来白吃苦了。”

“你这孩子……”梁大太太笑,“还委屈上了,看你能贫嘴,我这医者心痛快了。”

月买茶笑嘻嘻的,说我不但能贫嘴还能多吃了,“这儿的酥肉可真好吃。”

那盘确实好吃的酥肉就移到了她跟前。她埋头吃着,太太们聊起别家的小辈,一群人一会儿笑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感叹,好不热闹。

热闹了半晌,梁将军还没回来,一群人只得继续笑闹。妇人们的皱纹深深,关于孩子的话题将尽时,梁将军迈进了院门。

一众人轻快地与梁将军打招呼,亲密地把师母介绍出去。

风轻轻拂过,草丛里传来蝇虫被电死的碎裂声,小院该清澈的夜色终归是抵挡不住京城繁华,变得混浊起来。

“简心姐姐。”师母羞涩笑道。

“这声姐姐叫到我心坎上了。”梁将军入座,细细问师母可住得惯吃得惯。

其余人都笑起来,打趣说梁将军都没这么照顾其他嫂子和弟妹。

抬起眼,悄摸看眼梁将军,她又把眼皮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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