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惨绿似乎规划好了一切,从爱丁堡去白崖的路上他教会了她使用无人机。一开始拍下来的视频只能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后来就有些艺术感了。
往东去,一路上走走停停,李惨绿还抽空带她去参加了国际数学家大会。
作为特邀嘉宾,李惨绿自然是要发言的——关于改进数据通道以便不需要通过原定通道口登上月背。
笑吟吟听着,似乎自己不是那项技术的受害者一样,月买茶不时向阿尔伯特询问在月背上学习到的公式定理。
给她解答完,阿尔伯特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上学,“你知道那些荣誉博士不算数的。”
七年没上学了都,月买茶岔开话题,说:“我生日要到了。”
“二十七岁生日快乐。”阿尔伯特接茬,“数学永远向你敞开大门。”
“我还是更喜欢人类学。”月买茶笑道。
国际数学家大会结束,他们南下去了葡萄牙,住进她早早就买好了的沿街的房子。
依旧是李惨绿洗手作羹汤,她钩他做出来的新菜式,偶尔会去自驾游,但更多时候还是在房子附近活动。
里斯本游客好多,总有人在她站在建筑旁等李惨绿拍下好看照片时上来打扰,问她是不是那个埃尔.蒙巴顿。
顶着李惨绿偏好的彩色带闪眼影,她总是理直气壮做出你在叽里呱啦什么的不耐烦表情。
但是白眼翻多了也烦。
某天李惨绿认真跟美妆博主学习如何化粉蓝撞色眼影时,她素颜跑出房子,买了一大堆零食跟路边的吉普赛人一起分享,蛐蛐完路过的游客,她把钱包打开给吉普赛人,叫吉普赛人给推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安第斯山脉吧,抓了一把钱走,吉普赛人说。
那就去吧,抱着最后一包薯片回房子,她一边撕包装袋,一边说找吉普赛人算了命,“她说咱们适合去安第斯山脉隐居。”
手速飞快敲着电脑,李惨绿侧脸冷淡,“你自己吃吧。”
月买茶发出疑惑的嗯声。
才想问你听没听我说话,就听见李惨绿接了句,“那就去阿塔卡马沙漠。”
月买茶愣了愣,她都不知道什么什么沙漠在哪里。她地理是真不好,要不是李惨绿,她甚至不会知道有葡萄牙那么一个国家。
上网查了一番,发现阿塔卡马沙漠不但有好看的星空而且还在高原上,顿时觉得那是个完美的目的地,月买茶扔开薯片,收拾起行李。
“到时候我们养只羊驼玩。”
到沙漠时已是九月,沙地连绵起伏,世界“干极”的空气干得她呼吸不上来,边往鼻子里送水汽,她一边拿望远镜往车外看。
行驶了许久后越野车停在一个很有科技感的房子前,正要夸李惨绿靠谱,房子里头就走出来个人。
那是太空远征军里被她克隆过的人。
“他们要测试一款新的火星车,叫我过来看看。”解释着,李惨绿凑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
安全带解开,她那侧的车门被拉开,几个白大褂守在门前,在李惨绿的吩咐下把她推进体检室。
体检结果良好,医生叫她多喝水少吃零食。
草草应了声,她跑去实验室找李惨绿。
李惨绿已经帮完需要他帮的忙了,给越野车做着补给,李惨绿抬眼看过来,叫她多穿点衣服,“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会冷。”
一眨眼十四年过去,李惨绿早没了初见时的青涩气息,那股少年人傲然的淡漠也已沉淀下去,化作神秘低语着的壮丽星系的基底。
“好诶。”披上自己织的披肩,月买茶先上了车。
到了沙漠深处,李惨绿架起天文望远镜,铺好垫子,摆好零食,叫她下车观星。
其实压根用不上天文望远镜,在高原里肉眼就能看到星星。
壮观,浩瀚,比在月背上观星的感觉好多了。
躺在李惨绿大腿上看星星,看久了闭上眼睛给鼻腔续湿气,感受到异样的潮湿,她愣了愣。
“你哭了。”
“不,是下雨了。”李惨绿说。
“哭是很正常的情绪啦,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依旧闭着眼睛,月买茶猜测起来,“好看哭了?我在火星上看日落的时候也哭了。”
“还是觉得我终于只属于你了?”月买茶想起很久以前李惨绿恐吓她的话。
“我没哭,是下雨了。”
“少骗我了,这里是世界干极。”月买茶嘟起嘴,“亲亲哦,不哭了。”
“真的下雨了。”李惨绿失笑,却低下头叼起她的唇咬起来。
嘤咛着睁开眼睛,看见眼前薄薄的春雨,她惊讶的连呼吸都忘了。
“宝宝,回神了。”好笑地把她抱到腿上,李惨绿又吻过来,“都说我没哭了。”
吻着吻着便吻进了越野车后座,越野车的后座很大,传教绰绰有余,当然在创新的地方还是更适合做创新的事。
高原上的天亮得早,珠子把鸽子顶到玻璃上,压出一个小肉饼,呼吸着自己造出来的湿气,月买茶几乎要疯了。
“你做什么那么兴奋?”
窗上的水汽很快又消失不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红色,她拍李惨绿的手臂,“外面好像有东西。”
啃她肩胛骨啃得不亦乐乎,李惨绿沙哑地嗯了声。
给她裹上披肩,降下车窗,才发现是当地特有的野花开了。漫山遍野的红花,百年一遇地开在沙漠里,李惨绿又兴奋了。
“你发什么野癫?在葡萄牙正经的房子里不做,跑这边来发春?”受不了了,她骂道。
“春天不发春做什么?”咬住她耳垂,升起车窗,李惨绿继续用珠子顶她。
凉液撑得肚子发胀,李惨绿终于放过了她。
随手披了件长袍下车,李惨绿把昨夜积攒的水收起来。
裸躺在座椅上懒得动弹,过了会儿后备箱打开,光亮照进来,李惨绿说雨水不太干净,还是得用饮用水给她清理。
湿毛巾一寸一寸擦过身体,凉液早被身体自己流的水冲出来,哭笑不得给她喂水,李惨绿咕哝说事还得是在家里做的好。
好赖话全给你一个人说了,想掐罪魁祸珠又舍不得,狠狠咬了口李惨绿锁骨,她套上裙子,朝副驾驶座爬去,李惨绿追过来给她穿底裤,她说我要补觉。
“别搞我。”
李惨绿道好,“我去收拾东西。”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后备箱合上,系好安全带,他们向沙漠外开去。
电台播报着百年一遇的春雨和二次开放的花,还未开出沙漠,便遇上纷至沓来的游客。
“幸好来得早。”月买茶感叹,“不然都不好意思做。”
走走停停,视线从野花落到乌尤尼盐沼上时,已经是十一月了。
穿着长裙在两片天空里转圈圈,偶尔瞥见被紫外线晒得发红的皮肤,月买茶会想起二十岁的生日,虚拟仿真的高原,那时以为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
忽地好奇起来,她问,“你是怎么说服家里的?”
“没有说服。”拿着巨大的镜头给她拍照,李惨绿说,“我直接跑的。”
脸从摄像机后露出来,李惨绿疑问道,“私奔还要提前说吗?”
“那你还去数学家大会?”
李惨绿抿唇,“有些工作还是要做的。”
逛完盐沼回酒店休息,在李惨绿的按摩下昏睡过去,醒来以后,她看见一盘新鲜的樱桃和一片蓝色湖泊。
“这是哪里?”看着临近的茅草屋顶,她拿起氧气吸了几口。
“的的喀喀湖。这边人会住在用香蒲编成的浮岛上。”端着食物进来,李惨绿为她解答。
“你编的?”她来了兴致。
“我请人编了个新的。”李惨绿淡淡道,放下食物,坐在床边,他搂住她,与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的的喀喀湖上船只往来不息,李惨绿跟临近的乌鲁族人做了约定,他们不出门的时候便将食物送上来。
雨季要不停修缮浮岛和房子,结识了不少乌鲁族人,她做起田野调查,还学会了当地的编织手法和颜色搭配。
也会去岸上的集市逛,李惨绿在岸上也搞了套房子。
日子在安宁里过去,钟表被遗弃,几点周几几月份了再没问出口过,直到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
那天李惨绿亲自去捕鱼为跨年夜做准备,而她本着岛上做饭麻烦的想法提前点起了火。
咬着植物的根茎蹲在浮岛边缘,她凝视了良久已经变成熊熊烈焰的房子,才将视线落到四面八方开来的船只上。
没看多久便收回目光,盯着脚下新鲜的香蒲草,她居然生出救火的想法。
临近岛屿上的乌鲁族人也纷纷赶来救火,一艘小舟飞速滑过来,穿着单薄的李惨绿还未靠近浮岛就跃上来,把她拉到小舟上,然后他们上了一艘更大的现代化的船。
浮岛成功被救回来,李惨绿冷着脸,质问她怎么不呼救。
来的第一天,接完绵长的吻后李惨绿就告诉她附近的哪几艘大船是他们的,跟她说的的喀喀湖落后不比家里,遇到事要求救,也教她学习划船,学习用最简短的语言向邻居寻求帮助。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李惨绿说。
“我发了求救信号的,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是觉得小岛还有救。”月买茶小声解释道,“我怎么能抛下我们的家自己逃跑?”
“那只是座房子。”李惨绿恨恨咬了口她鼻尖。
往黑乎乎的浮岛看了一眼,她安慰起李惨绿,“不生气了,我们回去跨年。”
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李惨绿直接把她带到岸上,住进他们在陆地上的房子。
“不要小岛了吗?”见李惨绿还在生气,她便小声问。
“会把它运回夏洲,安置在人工湖里。”
“那还是让它在这里做幽灵岛吧。”说完咬住唇,她慢慢地哽咽起来。
“我不想走。”
“不能我是你的然后你不属于我,这不公平。”
李惨绿叹气,“我哪里要走?”
请乌鲁族工人修缮好另一座只被火殃及到一点点的草房子,确认无误后,李惨绿带她回了浮岛,迎接4031年。
跨完年还是离开了的的喀喀湖。
依旧往南走,李惨绿在库斯科找了房子,拍板,“就定居在这吧。”
除夕夜的时候李惨绿舔起她肚脐,跟她说库斯科意为世界的肚脐,宝宝宝宝,我真爱你。
陆上房子的设施比湖里头的好多了,十二点的钟声滴滴答答响,她抱住李惨绿的头,算起年龄。
“虚一岁的话,你就三十了诶。”
*
没再犯高原反应,她适应了安第斯山脉里的生活。
落后的城市慢慢悠悠的,日子单调,区分昨天和今天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事。
出门做田野调查,她懒散地与人沟通,遣词造句像在写散文。
便试着文艺一把用纸笔记录谈话而非录音笔,抱着本子回家把见闻分享给李惨绿,李惨绿认真翻完,倒在床上,咯咯笑个不停。
“宝贝的字还是这么可爱。”李惨绿找起理由。
一屁股坐李惨绿腹肌上,气鼓鼓地捏他嘴不许他笑,莫名其妙的,又滚在了一起。
其实也想过学习当地的语言,但是当地人没有文字。
西班牙殖民过的城市时而让她感到熟悉时而让她感到陌生,除了在天气好时去马丘比丘看光影、去印加古道徒步外,他们几乎只在老城区里活动。
想过养宠物让生活更有滋味点,但是在街上星星眼看爱人摸别人家的可爱宠物跟家里头插进来一个生物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对彼此的占有欲太深,深到连需要每日养护的植物都不养,阳台上用于妆点的盆栽,据说一年不浇水都能活。
生日那天去马丘比丘玩,玩完去热水镇上约会,在热水镇他们遇见了Monday,愣愣看着Monday,月买茶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份离婚协议没签。
好在那是丈夫他哥不是丈夫本人,包了家秘鲁餐馆,面对面坐着,Monday祝他们俩生日快乐,终于走到二十岁尽头了。
道了谢,交换起田野调查的成果,Monday细细翻看着她的本子,问:“你是在写日记吗?”
那真是无比恶毒的评价,硬着头皮说那是散文,月买茶问Monday,“你知道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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