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着基金会里跟她不是一条心的人,她还得抽空准备秋月白的生日和即将到来的丈夫的生日。
丈夫塞勒斯.克朗的二十一岁生日在当周周六,没意外的话,5.20她该是和李惨绿一起过的。
李惨绿拔出去,她偏过头,朝霞斜打在窗帘上,李惨绿抚摸着她,抱她去洗澡。
“这几天有什么事吗?”李惨绿温柔地问。
她眨眨眼,想着自己密集的恍若蝗虫压境的行程,挑了两件轻松的说,一是晚上要和一个成绩很好的妹妹出去吃饭,“就是她妈妈泡的鸡爪很好吃的那个妹妹。”
二是基金会自己的电竞俱乐部拿了亚军,晚上开庆功宴,她得出席。
李惨绿想了想,学她的语气说那个成绩好到爆的妹妹?
她捶了他一下。
开车送李惨绿去科学院,上午刺眼的阳光被百叶窗隔绝在外,屋内亮度正好,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英国病人»。
随口问起来你怎么没去哈耶麻普斯,“那样我们还能做个校友,你老师不也是普林斯顿的。”
李惨绿的老师周尚搞物理,跟她人生的第一位导师阿尔伯特一样都是普林斯顿毕业的,区别是前者拿了狄拉克奖章后跑苏黎世联邦理工任教去了,后者拿了菲尔兹奖为鹰洲发光发热。
两人认识。
“家里觉得藤校太招摇。”李惨绿说。
她便安慰他苏黎世理工也很厉害。
“但你不是喜欢天文学吗?”
李惨绿的履历里有不少跟天文学有关的报告和奖项,甚至他还是太空远征军的特聘专家。
据说天星现在在的地方叫婴儿脚宇宙,外星人很难打过来,但是天星的人也打不出去。
李惨绿把头埋进待签的文件堆里,闷声叽咕了两下,又爬起来,继续签,顺便问她,“你怎么没学数学?或者生物?”
小小年纪就有菲尔兹奖得主的陪伴,怎么着都是个天才配置。
往事暗沉不可追,她用很沉痛的语气说,“阿尔伯特说我要是进入数学界,鹰洲科技发展得倒退四十年。”
“他莫名其妙就喊我麦卡锡小姐。真该告他诽谤。”她说着举起手上的书,“你怎么拿里面的句子告白?”
“我望向月亮,却只看见你。”她轻声念道。
李惨绿眨了两下眼,说是Tuesday.Smith推荐的。
李惨绿、英国商人Tuesday.Smith和梦想是做国际刑警的鹰洲人塞勒斯.克朗是好朋友。
“他骂咱们呢,这本书讲出轨的。”
李惨绿默了默,她啧吧道:“不至于吧,跟他又没关系。”
“我是你好兄弟的老婆,也是他好兄弟的爱人。”她说着叹了口气,“咱们以后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我爱你多方便啊,免得被人骂都不知道。”
李惨绿说好。
讨论了会儿怎么让塞勒斯.克朗打消去国际刑警组织那种没实权的地方的念头乖乖去HSI或者别的地方建功立业的事,她听到几声鸟语,果断起身拉开门,她见两个鹰洲男人脚底带风,很有气势地走在前往数据中心的路上,两眼昏花,她回头问那两个在P楼工作的人怎么会来夏洲。
李惨绿摇头,说不是他层级的事,“只知道有个合作。”
“我去开会,中午不回来,叫人给你送饭来?”
“不了,我回竹园。”
家里每年都要给P楼下辖的科研机构打钱,该机构的负责人叫奥克。
跟泽法闹掰后奥克直接到病房里对她献殷勤,她欣然接受了对她有利的情人关系。
你问泽法?
心动过。
她为他学会开车,第一次在赛道上踩下油门却是为了撞他。
快步跑到泳池边,抱住从水里出来的商语迟,她哇哇大哭。
喊她坏小孩,知道她坏,又不纠正她,一个个耍受害者的大旗耍的比她这个受害者本人还熟练。
给出的理由是看不懂李惨绿研究方向的论文,觉得自己是个注定拿不到菲尔兹奖的笨蛋。
“我要是学屈原跳汨罗江,哥每年都要来给我扔粽子哦,我要吃咸的。”
商语迟哭笑不得,说下边还有哥哥们在呢。
她立刻从商语迟身上蹿下去,躲到他身后。
泳池人不多,就商语迟几个同圈层的兄弟,坐到一边,听商语迟叫烤披萨的厨师把萨拉米扔掉,她感到好笑又幸福。
晚上出去跟那个成绩好到爆的妹妹吃饭,抱着一坛子阿姨做的美味泡爪去基金会刚拿了亚军的电竞俱乐部里露了个面,在外面啃完爪子她才回竹园。
阶梯之上灯光暗淡,对着喷泉照镜子,确定牙齿干干净净她才直起身。
奥克发消息来,darling里掺着礼物,而她却想起另一桩事,奥克跟泽法是好兄弟。
他们甜蜜的时候他在一旁笑。
齐燕华穿着家居服出来接她,她想起问安德鲁.蒙巴顿的话。
“你爱我吗?”接过驱虫糖,高高抛到天上然后嗷呜一口接住,咽下,她问,眼睛盯着齐燕华不放。
齐燕华笑了下,你是我女儿,我当然爱你。
“那你全心全意爱我吗?”
“不。”
“那你全心全意爱你三个儿子吗?”
“你不是提倡百分百爱自己。”齐燕华反问。
“议院这两天缺人,你来帮帮忙好不好。”
“我跟哥哥约好了明天一起看电影。”
“那就后天。”
*
青琐的天气好起来是真的好,窝在沙发上跟商语迟看电影,疯狂动物城,坠落死亡的剖析,灰姑娘,除了活动筋骨外几乎没挪过窝。
一直看到午后三点,中途没人来催他们吃饭,因为他们吃的点心的量足以当做两顿饭来吃。
灰姑娘穿上蓝色的裙子,商语迟拆了个芝士鳕鱼饼喂给她。
“厨娘做了舒芙蕾,要吃吗?”
吃着鳕鱼饼,她点点头。
一起分食完薄荷巧克力口味的舒芙蕾,灰姑娘正好结束,轮到商语迟挑电影了。
商语迟说要看阿甘正传。
她说好。
或许是因为跟太多人看了太多遍,看到阿甘的那刻,她立刻困了起来。
回忆像海水一样冲击心脏,又像龟足一样扎根在心上,疼痛刺刺痒痒,她选择忍受,朝商语迟身上拱了拱,她闻到他的笑。
如果陪我长大的是你多好,陪我一起去为鲸鱼送行的你一定会讲与天堂有关的童话吧。
真希望有人阻止我呀,她缩进商语迟怀里。
阳光轻柔地在他怀里淌,像襁褓一样裹住我。
难得的,她没有为了幸福想死。
“哥,好困呀。”
“睡吧。”阿甘的家被笼罩在夜幕下。
校长要走出来了。
是被商语迟压低的声音和他房间视野开阔的露台上花朵随风摆动的声音吵醒的。
椅子在墙上散发出木头的香气,她听见边柜上一家三口的标准的亲情的笑声。
身上裹着的薄毯滑落,她伸手去拽另一张还有温度的毯。
是午后五点的味道,呼吸着空气,她分析到。
商语迟依旧在打电话,她竖起耳朵听,听到名叫Smile的猫在他手中的呼噜声,听到名叫Lucky的狗在他腿上的呼吸声。
他的背是弯着的,他不爱戴耳机,所以古老的手机会被夹在坚实的脖子和肩膀之间,脖子和肩膀的肤色因为长久的训练带有一股硝烟的味道。
他侧着头打电话,眼睛向下看着猫和狗,所有见过那双琥珀色眼珠的人都要赞叹一声清澈。
是比马尔代夫的海、阿塔卡马沙漠的天,费拉特黑德湖还干净的清澈。
原谅我只去过那些地方,哥哥。
据说你出任务的时候经过普莫雍措,回忆起父母而流泪。
真希望我能去一次,流与你一样的泪。
“一千万,你还搁这给我砍价呢,一毛都没有。”她贴住商语迟的背,拿下手机,打开免提,商语迟流畅地放大音量,痞子的味道。
“缠,能耐你就缠,刚好我们家缺媳妇,两千万买个做牛做马的媳妇也不亏,你敢进门我就敢整你,试试。”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看着自己白金的发在商语迟黑刺刺的发上跳舞,她想起初见荆靡它时国文老师念的那首诗。
之死靡它,母亲被凤凰男欺骗家产被夺的女孩是可怜的,可可怜的人把脾气撒到路过的人身上就不可怜了。
头缓缓沉到商语迟头上,闭了会儿眼等午睡的困倦被风吹散,她轻轻笑起来。
“荆靡它,时尚杂志的主编白做了,不知道秋月白跟你山村里的表妹在拍拖吗?”
“江风柔赶得走你赶不走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对了,言笑有没有告诉你秋月白是我哥。”
“再敢缠过来的话,想想一无所有的人在时尚圈里是怎么被欺负的哦。”
“My silly mean girl .”
她轻飘飘的促狭语气飘散在空气里,商语迟挂断电话,看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笑了声,慢慢悠悠地说,“她是我妹妹闺密,不知道听了什么挑拨我们关系。”
“那倒无所谓,就是我们家是准备让我妹妹走律师的路的,在荆小姐的挑拨下,我妹妹现在卯足了劲要去西点。”
“将军的女儿呀……”她哼了声,快乐地笑道:“她妈妈是将军,舅舅也是将军,倒也不怕什么。”
“就是在参加参联会内部会议时把保障女兵不被性|侵的演讲稿换成了部队应当尊重L|G|B|T的演讲稿,然后当众出柜。”
“幸好大家都是亲戚。”她看向商语迟,“所以你给她两千万干嘛?”
“那时候小白要申请大学,她说她手上有什么视频能让小白没学上,我手头刚好有钱,就给了。”商语迟挠挠头。
或许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傻,他补了句,“她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才有些偏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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