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尚未破晓,九道浑厚的钟鸣声已响彻群山,展示着天下第一宗对各方来宾的至高礼遇。
天衍山绵延十二峰,宛如巨人不屈的脊梁,镇守在山河气脉交汇之处,南压妖气,北慑魔渊,千年以来,其势如巍巍天柱,不可撼动,世人皆将天衍山视为人族与妖魔间的天然屏障。
值此百年一度的“四象天盟大典”,能叫得上名号的宗门、世家皆不愿错过此盛典,皆早已从各自驻地赶来天衍宗。
此刻,各色剑气、各式飞舟、各类异兽皆悬停或穿行于诸峰之间,一时间宝光流转,气象万千。
“道友近来可好?”
“林宗主,数年未见,法力精进了不少啊!”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
道贺声、寒暄声、灵兽的啼叫声,交织出一片盛大而鼎沸的景象。
天衍宗各殿依山势而建,亭台楼阁、殿宇宫阙起伏相映,隐于云雾霞光之中。
主殿天衍殿雄踞于最宏伟巍峨的天极峰上,此刻云海翻腾,一缕金红色的霞光透过云雾洒在白玉砌成的殿墙上,散发出庄严又神圣的辉光,活脱脱像九天之上遗落凡间的仙宫神殿。
然而,比这白玉仙殿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前那片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同样以巨大的白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四周猎猎作响的旗帜,地面上暗金色的灵液勾勒出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巨型阵法纹路,此刻虽尚未激活,但已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磅礴威压。
各宗门世家的宾客,已在天衍宗弟子的引导下,于广场两侧的观礼区有序落座或肃立。
被此地庄严肃穆的气氛和那庞大的阵法所震慑,众人皆不敢高声喧哗,只在低声交谈间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殿前高台之上空置的座位。
晨光渐亮,钟声的余韵已然散入云海。
广场上的低语声不知何也随着钟声消散在云海里,一种无声的压力悄然弥漫。
“诸位。”
醇厚的声音自上方发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高台之上,原本空置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天衍宗宗主,凌云道尊。
他静静坐在那里,气息与身后的殿宇和身下的高台乃至整个天衍宗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亘古如此。
场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一些修为较低的宾客,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半步登仙,世间第一人,并非浪得虚名。
凌云道尊的目光平平扫过下方,那双眼睛温润平和,却奇异地让人不敢对视,仿佛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那片古井无波的深邃吸进去。
“本次大典,有劳各位同道莅临。”他语气依旧平和,“望诸位,观礼有序,静悟天道,勿负盛举。”
“谨遵道尊教诲。”
下首宾客皆起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直冲云霄。
凌云道尊微微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声响,温和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乃佳期,不必多礼。”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带着俯瞰山河般的包容与威严,“四象天盟,承天载道,此非独我天衍宗之庆。千年前天劫浩荡,万世将倾,幸有我族先祖与仙界圣贤,于废墟中重立秩序,方有今日人族的繁盛安宁。”
“然,天劫之后,天道有缺,仙路缥缈。”他的语气转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千年以来,再无一人能叩开天门,得证仙道。如今仙界诸君,皆是劫前已登仙籍的先贤大能。”
“故此大典,一为感恩仙界庇护指引,二为铭记历史,警惕后人。”
江见初眼睫微颤,在此威仪之下,谎言重复千万遍,已与金科玉律无异。
大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致辞、庆贺、起誓,一切皆无异象,江见初与沈晏时思绪翻转,难不成南疆之事,与宗门无关?
“请四象之仪!”丹阳长老肃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阵纹。
低沉的轰鸣声自地底传来,整座天极峰似乎都轻轻一颤,所有符文以此亮起,璀璨夺目的灵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广场的四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祭坛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巨大虚影在灵光交织中缓缓浮现,虽然只是阵法之力勾勒出的虚影,但那磅礴恢弘的气息已经让无数弟子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灵光越来越盛,然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只见四方祭坛之上,逐渐凝实的虚影逐渐扭曲,原本神圣威严的青龙虚影,倏地冲天而起,发出凄厉的长鸣,而后狰狞着向广场中央俯冲,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也都各自在凄厉的鸣叫后碎裂。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识海中便同时炸响无数混乱、怨愤、充满悲伤的嘶吼与低语,在场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无法抵御这声音的入侵。
“血……都是血……”
“救……救救我……”
声音混乱叠加,听不真切具体字句,但那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恨意,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广场上热烈的气氛。
“谁?谁在说话?”
“怎么回事?”
“是谁在哭?”
短暂的死寂过后,广场上爆发出巨大的骚动,众人脸色煞白,修为不佳者甚至踉跄后退,面露痛苦之色。
庄严的大典,顷刻间乱作一团。
“肃静!”丹阳长老蕴含灵力的怒喝试图压制住场面,“区区邪魔残念干扰,精心凝神!”
众人联想到之前传出的谣言,历届四象天盟大典,皆有弟子看到扭曲破碎的残影,莫非那些并不是心魔,也并非幻象,而是另有隐情?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混乱与惊疑如瘟疫般蔓延的关口,几头浑身染血、灵力狂暴的妖兽,双目赤红,如同失去神智般闯入进来,撞翻了岩土的旗帜与灯柱,直冲祭坛方向而去。
“妖兽作乱!诸位切莫自乱阵脚!”丹阳长老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大声历喝。
江见初与沈晏时心中一悸,直直看向横冲直撞的妖兽,为首的那一只鹿角断裂,身上带着未愈的焦黑伤痕,他身后的果然也都是二人从赵家解救出来的其他妖兽。
只是此刻,他们眼里再无半分纯净温顺,完全失了神智,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哪里来的妖兽?”
“保护祭坛!”
“诛杀妖兽!”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轰然炸开,离得最近的几个中小宗门的弟子反应最快,热血上涌,怒喝着便拔剑斩向那几名妖兽。
然而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的凌云道尊眼神轻轻扫过那几名妖兽,下一瞬,他们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空了一瞬。
那几头狂奔的妖兽,连同他们周身紊乱暴走的灵力,以及脸上痛苦扭曲的神情,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住了。
只有道道直冲他们而去的剑光没有停下,出手的弟子们愕然地看向忽然被定住的靶子,情绪复杂。
事情发生的太快,江见初站得太远,等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已来不及阻止,这一次,连一句“住手”也无机会喊出。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具被定格的身影被一道道致命的灵光淹没;看着小鹿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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