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笠脸上胀得血红,手脚都显得无措起来。
曹毓贞看着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被自己的一句话逗得手足无措,就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谁…谁媳妇儿…我……你别胡说!我才看不上那娇小姐呢…”
见黄笠急了,曹毓贞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调侃下去。
“谁胡说了,我那是听你姐说的。再说了,你要看不上人家,怎么知道人家首饰是探宝斋的,糕点喜欢望东楼的?”
黄笠被她说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憋了半天,才蹦跶出一句:“我…我听人背后说闲话来着…嗨,我说毓贞姐,你把我叫来是说正事,还是故意出我丑的?”
曹毓贞敛了敛容,故作埋怨道:“谁让你一声不吭地摆了我一道?我同你大哥见面,你居然把这事儿捅到了你那爱拈酸吃醋的嫂子那里,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现在倒好,被她这么一闹,脏了我名声不说,还差点让她把我当狐狸精给打了。”
“那不能够!”黄笠摆了摆手,自信道:“毓贞姐,你的拳脚虽然不济事,但对付我嫂嫂,还是绰绰有余的。你甭看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其实就是个空心架子。”
见他这般说,曹毓贞面上显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不许这么说你嫂嫂!”黄笠见她这般,也不好再放肆。
曹毓贞继续道:“好了,言归正传。方才说要筹集买种子的钱,我有意带个头,将一些手上的金银首饰拿出来变卖,所筹集的款项就当做种资。只是我所有的宴帖都发了出去,唯独你家嫂嫂不肯赏脸前来,故而……”曹毓贞对着黄笠抱拳道:“还请黄小公子助我一助,如何?”
黄笠一愣,没想到曹毓贞还需要他的帮忙。
“你是要让我去劝我嫂嫂过来赴宴?”
曹毓贞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姜宜那人最会识人相面了,我同她待了那么久,自然也学会了一点。你家嫂嫂表面虽然看上去不大好亲近,但观其微处,倒是一个心怀善念的人。你去把我的话带给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想她应该也不会驳这个面子!”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说怎么好话一箩车一箩车的,敢情是要让人出钱了。”
黄笠打趣着嘟囔道。
曹毓贞见他这么说,抄起案上的竹简便摔了过去:“找死啊你!”
被黄笠一个闪身躲过,做了个鬼脸,出门去了。
曹毓贞自小便喜欢佩戴首饰,平日里不赴军营,不骑马出行之时,便会闲着捯饬一下自己,梳两个简单的发髻,插上所爱的簪子,戴上一些耳坠之类的。哪怕不出去参加这些贵女的雅集宴饮,也会坐在廊下吹吹风、看看书。
曹毓贞的生母也是士族高门,在她三岁时便已然亡故了。留下了许多珍贵难得的钗环头面,曹毓贞作为她的独女,这些遗物自然都归她继承
除却母家遗留,一部分首饰是她平日自行添置,还有不少,皆是寿辰之时各府女眷馈赠而来。是以她妆奁之中,竟连纯金银打制的饰物,都算得上品级最末的物件。
所以当初在上官弘府上,她一眼就可以看出章寅秋的那一盒金钗首饰是蹩脚货。
眼下,她吩咐玉砚和荻青将自己平日里收藏的那些首饰、钗环,全都归类整理出来。虽然面上看上去有些不舍,但她如今已不是闺阁中的娇小姐了,她身上肩负着乾州的兴亡大业,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曹家在梨棠春景的最顶上有一处私宅别院,名唤云霓阁。从上面往下看可以将梨棠春景的景色,尽收眼底。
曹毓贞幼时便听父亲说,母亲在世时,时常喜欢在此宴饮女眷。
后来母亲故去,这里便不再对外宴饮宾客了。只有素日里,曹毓贞闲了,会带着萝儿过来坐坐。
只可惜梨棠春景这地儿,需待到春日时前来,方能观赏其韵味。杨柳堆烟,莺啼遍野。而如今时至寒冬,不免少了一番风流雅致。
可即便如此,曹毓贞将帖子一发出去,众家女眷们一听说她此番是在云霓阁设宴,一下子便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女眷们,更是对此地欣然向往。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云霓阁还能再次对外宴请。
这不,三日之期还未到,梨棠春景外便集合了很多商户,在那里搭台做买卖。
说来也巧,就在第二日的夜间,气温开始骤降,不多时,天空中慢慢地开始飘起了雪花,直到第三天的中午,雪下得愈发大了。
好在云霓阁不是建在山上,从山下抬肩舆上去,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雅集这天,曹府的仆人一早便在坡上铲雪、撒秸秆灰。
晌午时分,一台台肩舆陆续地上了云霓阁。
“董夫人到…”
“孙二小姐到…”
“周夫人及小姐到……”
门仆的报名声浑厚响亮,像是把梨棠春景这一片区都震的听到了。
今日雪下得很大,好在没有刮风。
雪落了大半夜,早已积下厚厚的一层,白昼的光映在上面,折射到厅堂内,将云霓阁宴厅照映得明晃晃。
厅内人声往来,暖意融融,和屋外的寒雪全然是两个光景。
婢女们端着果脯、野腊、甜饵等鱼贯而入,依次上餐。
眼看着厅上宾客来了十一二人,该到的也都到的差不多了,荻青抽了个身,正要去内堂请曹毓贞出来。
曹毓贞转头问荻青,道:“如何?你家少夫人到了吗?”
荻青摇了摇头。
曹毓贞颔首思量了片刻,难倒是黄笠没能请得动她?
不过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所有女眷都候着。
她起身整了整衣衫,也不着急,慢吞吞地便往宴厅去了。
刚进了厅堂,走到屏风背后时,忽听那些女眷在闲聊。
“哎,我听说曹毓贞这次办的宴集,是要出让她的那些首饰,得来的银钱给乾州百姓捐来年买种的钱呢!”
“真的?!”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赶忙对一旁同行的妇人道:“母亲,您不是说您见过先府君的夫人有一套饰面,通体是血红珊瑚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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