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方知勉吧,他去年定段了,是咱们院里除了师父之外最强的!”
她话没说完,好像又想到一个人,但又马上否决自己,摇摇头,
“争玉,你问这个......”
“我想下一盘棋。”
严争玉的声音瞬间遍传整个大厅,不高却清晰,平静却不可置疑,
“就现在。”
“笑死我了!”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讥讽。
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棋手走了出来,看向严争玉的眼神充满不屑,
“严争玉,你没搞错吧?
“业余定段赛...都输得连妈都不认识,这才几天,又来找虐?
“知勉师兄的时间可宝贵得很,没空陪你这种菜鸡...”
“闭嘴!!!”
不知何人打断了黄毛的嘲讽,循声望去,窗边的男子表情冷了一瞬,瞪着黄毛。
黄毛被他盯得“偃旗息鼓”,不甘地低下头。
他又望向严争玉,眼神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温和与一丝疲惫:
“严师妹,你想下棋?现在?”
原来他就是方知勉,23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棋院训练服,袖口处被磨得起了毛边。
......
“是。”
严争玉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空棋桌,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一边的藤椅上坐下,
“非正式对局,不计时。可以吗?”
方知勉沉默了几秒,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原主的记忆中,他天赋平平但毅力惊人,有着近乎笨拙的努力。
“好。”
他在严争玉对面坐下,将手边一个藤编的棋罐推到她面前,
“你用黑棋。”
......
他没有多余寒暄,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下棋。
这种直接切入主题的态度,反而让严争玉心中踏实。
严争玉揭开棋罐,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云子,一种久违的战栗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而是她自己的,属于那个意气风发,在纹枰之上运筹帷幄、扭转乾坤的严家大小姐。
严争玉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立刻落下,而是轻轻置于食指与中指之间,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
然后,手腕微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棋子稳稳落在右上角星位。
很标准,甚至有些过于标准的现代开局。
方知勉略一点头,执白子落在左下星位。
布局平稳展开,前十手几乎都是现代棋谱中常见的定式选择。
方知勉下得扎实稳健,步步为营,他显然是想先稳住阵脚,观察对手的状态。
严争玉的落子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因为她需要时间。
眼睛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脑海里却飞速掠过原主那些模糊的现代围棋的记忆。
贴目规则、常用定式、快棋节奏……还有眼前这个对手可能擅长的棋风。
方知勉的棋,原主的记忆里评价是:“厚重如土,破绽极少,但缺乏一击致命的锐气”。
......
棋院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围拢过来,也包括那个黄毛,
他们在几步外的距离站定,形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包围圈。
苏晚棠紧张地攥着围裙边,心想完了,严争玉“死”定了。
她的目光,在严争玉平静的侧脸和方知勉敦厚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棋盘上。
围观的几人起初还在看笑话,但随着手数增加,那点轻慢渐渐消失了。
严争玉的棋路...太稳了。
稳得不像她,仿佛换了一个人。
方知勉的眉头不自觉地地蹙了又蹙,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严争玉的棋形看似寻常,但每一手都落在让他不太舒服的位置,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意图,轻巧地挡在他的步调前面。
......
棋至第三十八手,白棋在左上角构筑起一道厚势,隐隐有向中腹扩张的意图。
这是方知勉喜欢的局面,实地扎实,外势可观。
严争玉的目光在棋盘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右下角。
那里,黑白棋子刚刚完成一个常见定式,白棋取得角地,黑棋获得外势,并有一子遥遥指向中腹。
按照现代棋理的后续下法,黑棋通常会选择在右下方“拆边”,或者“打入”左上方白阵。
严争玉拈起一枚黑子,指尖碰到棋罐边缘一瞬,脑海中一副已被时光湮没的古谱残局闪过。
并非是一模一样,只是在绝境中寻求转换,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思路,与眼前棋盘上的某些气息隐隐契合。
手腕轻转,落子。
不是常见的“拆边”或“打入”,而是一手轻盈如羽的“小飞”,轻轻“挂”在了白棋厚势的右下角侧翼!
姿态谦和,却精准地刺向白棋那块看似铜墙铁壁、实则气紧的薄弱之处。
方知勉捏着棋子的手顿住。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惊异。
这手棋...太古怪了!
在现代定式衍生出的局面里,这几乎是一手“俗手”或者“缓手”,效率不高,且容易落空。
黄毛差点又要嗤笑出声,被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棋手用眼神制止。
方知勉陷入了长考。
这手棋是什么意思?是浅消?是试探?
还是...隐藏着什么后续的严厉手段?
他尝试在脑海中计算几种应对方式,却发现无论怎么应,那块原本“厚实”无比的白棋,似乎都隐隐有些变“重”的趋势。
而且黑棋那看似悠闲的“飞”,竟隐隐与中腹黑势形成了遥相呼应的态势。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手,“尖顶”,加强自身,同时逼迫黑棋定型。
严争玉几乎没有犹豫,下一手黑棋轻盈地“跳”向中腹,姿态飘逸。
看似是逃跑,实则是顺势将右下那颗遥遥指向中腹的黑子,融入隐约成势的中腹黑阵之中。
同时,那手“小飞”留下的余味像一颗埋下的冷子,让白棋厚势莫名变得有些笨重,无法全力投入中腹的争夺。
方知勉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感觉棋盘上的节奏变了。
原本是他稳步推进的格局,此刻却仿佛落入了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中。
黑棋的每一步都不疾不徐,看似没有激烈的攻杀,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夺走局面的主导权,将他预想的行棋路线搅得七零八落。
......
接下来的十几手,几乎成了严争玉个人棋艺的无声展示。
她将古谱中那种重视全局均衡、善于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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