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静得只有窗外飘进来的鸟鸣。
原本还有仆人走动的声响,可路诚话一出口,这栋小房子里只要还有听力的活人,都突然成了死的,前一秒走进餐厅的人,后一秒飞快飘了出去。
但安静,之后仍是安静。
又一次,表哥看似很不满路诚的冒犯,却没有真的勃然大怒。
甚至听着路诚的胡扯,安德斯攥起的手指节缓缓摩挲,脑袋上半遮半掩的亚麻绷带下,具有兽类气质的眸子定在空气某处,明显人在这,思绪早已不在这。
不仅没有生气发火。
还若有所思?
这真叫路诚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外感,怎么办,我对疯表哥来说,好像成了特别的人了,感人。
要不要干脆告诉他,做了这样倒霉的噩梦,或许过两天就得死?
表哥这么容忍他,应该是挺喜欢这种刺激的话题?
不怪路诚在这好奇地反复试探。
“安德斯伯爵”这位癫仔的剧情虽然少,但光明神在书里暗示过,路诚猜得出,这个角色受到的脑伤,严重毁坏了他的前额叶,等于在这中世纪做了一场野外额叶切除术。
安德斯及时喝了神殿圣水没死,却因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常,狂躁嗜杀。
可现在,路诚出于职业本能,忍不住注意到一些蛛丝马迹,包括表哥昨天傍晚在郊外使用逐神沙时的场景,都给路诚带来一种出奇冷静的印象……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长长的哀嚎,一队骑士恰好出现在表哥注视着的方向。
表哥思索的动作停了,转而轻轻握住餐椅的扶手。
几乎下一秒,拖在马后行进的胖子被提进了餐厅里。
路诚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个光着脚、浑身泥泞、满脸脓血的胖子是之前的城主。
餐厅里多出这样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路诚感到盘子里早餐的温度也在嗖嗖下降。
路诚收回之前的话,表哥就是表哥,其他乱七八糟的,应该是自己熬夜眼花了。
“安德斯伯爵大人,”其后跟来的骑士用沉痛甚至悲痛的语气说:“这里的确没有神仆觉醒,先前所有关于神仆的传言都是虚假的,什么时候处.死这个始作俑者?”
“不,”安德斯说:“我不相信。”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徐徐落下,路诚清楚看到那些骑士莫名地慌了。
“那您……想如何行事?”
难怪他们紧张,昨天安德斯已经杀了好几打的贵族,难保今天不会更过分。
“召集城里城外所有年龄十二至十八岁的男孩与女孩,告诉他们,神殿要进行神力的测试,”安德斯随口安排起来,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心血来潮。
戴满华贵戒指的手一下下敲击桌面,安德斯在骑士们严重动摇和怀疑的视线中兴味盎然地补充:“再告诉他们,神仆……大人,就在他们当中。”
骑士们走的时候明显害怕了,他们都担心安德斯会杀了所有这些少男少女,但不知道安德斯对他们做了什么,没人敢提出异议。
路诚不记得“血洗城邦”的剧情里有没有这一茬,反正昨天人头滚地的场面的确叫他印象深刻。
幸好这些“少男少女”里不包括路诚。他虽然适龄,但除了年龄外,他这身份一丝一毫跟神仆不沾边。
甚至越是这样“神圣”、“荣耀”的活动,他就越要低调,最好挖个地洞把自己隐藏起来,免得被落选的人抓住把柄找麻烦。
于是在安德斯擦擦嘴撂下早饭,骑着他壮实的黑马离开后,路诚便低调老实地待在宅子里一整天。
他发现自己睡觉的杂物间,就是原主的“工作室”,里头有不少小玩意儿。
爱索斯作为民间魔法的天赋爱好者,日常会雕刻一些木质护符,当然,出自他手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
路诚打开角落的抽屉,还找到几个半成品的神像。
看来爱索斯同样也拿不定主意,是哪位神抛弃了他,又是哪位肯好心收留他。
本以为神力测试这种事,会让表哥在外面忙上几天,结果安德斯傍晚还没到就冲进了前门。
路诚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在一块木牌上乱雕刻的时候,听到表哥在楼上对仆人说倒水沐浴。
过了好一阵,等路诚又想起来的时候,楼上早没了声音,以为表哥已经睡了,却在大厅烧得正旺的壁炉前看到了穿着睡袍的人影。
安德斯坐在壁炉左侧低矮的扶手椅上,盯着烧得正旺的火焰,两手空空,没有喝酒,也没有干点别的什么闲事。
“?”
路诚这才向外看了眼天色,竟还是傍晚,远远不到睡觉的时候。
不是,那你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立刻洗澡还换上睡袍,不是准备睡觉吗,怎么不睡?
难道害怕做噩梦?
话还是说回来,怕做噩梦你这么早回来?
与此同时,路诚发现安德斯野兽派的头发不知道做了什么保养,比早上柔顺一百倍,尤其是他头上的绷带不翼而飞。
侧面也看不到纱布之类的,说明此刻安德斯那只伤眼与头上的伤口或许正暴露在外。
路诚悄无声息退了回去,免得安德斯听到动静突然回头,然后让他的头和他的眼也保不住。
仆人们同样安静如鸡,四处毫无欢欣的迹象,这又说明,所谓的新神仆,起码今天没被表哥找到。
安德斯最终没有放火烧房子,而是幽灵般回到楼上卧室里。
路诚听到仆人们蹑手蹑脚,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表哥今天还是早睡了。
路诚也就放心回到了塔里。
他重新穿戴好下楼的时候,卢息安正在灯光下翻看昨天给他的那本书。
卢息安在流浪时,已经学会这个国家的几种语言,只是没接触过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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