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轻触爱索斯滚烫的脖颈,还活得好好的。
他轻易将人翻过来侧躺,免得突发什么状况,让新鲜出炉的神仆大人在这穷乡僻壤被呕吐物呛死,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但考虑到眼前的神仆未来是死于乌龙绞刑,被呕吐物呛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另外蘑菇的确容易导致神仆们身体不适,但发作如此严重,安德斯也是第一次见。
或许爱索斯就是这样一个不仅身体脆弱,命运也薄弱的倒霉鬼。
而能让自己的神仆活得这么不堪,从生到死没有快乐过一天,不知道爱索斯又是哪位伟大造物主的神仆?
安德斯缓缓眯起眼,这个问题让他产生了讨厌的想法。
倒是有那么一位伟大的神,但凡跟祂沾边的仆人们、生灵们,各个都活得悲惨。
叫人忍不住想,有些时候,杀光那些可怜虫,结束所有悲惨的“故事”,才是真正的仁慈……
安德斯从怀中摸出一瓶装满的治愈圣水,淡金色的光泽在瓶中微微晃荡。
爱索斯无疑已经丧失意识,柔软微卷的深棕色短发被薄汗浸透,眉头紧皱,口唇微张,呼吸急促。
随着他困难的呼吸,薄而洁白的皮肤泛上病态的血色——安德斯摇匀手中圣水,打量其中掺杂的金箔粉末,很多余,还容易沉淀。
趁着摇晃瓶子的闲暇,安德斯歪头继续打量这位“表弟”。
属于神仆的特征很明显。
年龄,天赋,与圣洁。
就差在脸上写明我是神仆,可惜关于他的传言十分糟糕。
一名神仆竟然会沦落到被绞死。
甚至直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觉察到一丝真相,更没有哪位造物主降下神光,自绞刑架上救下他。
这真是……太滑稽了。
安德斯忍不住露出笑容,身心终于感到一丝愉悦。
他掰过爱索斯的脑袋,毫不吝惜将一整瓶圣水灌进了少年的唇缝,就当是弥补早餐的空缺。
圣水中虽然掺杂金粉,光鲜亮丽得令人心烦,但毕竟在恩祷日经由众多神仆的赐福,这一批圣水效果胜过大多数生命药剂与解毒剂。
喝下去不久,爱索斯逐渐发青的唇色就恢复正常,身体异常的热度也退去了。
路诚眼皮极为困重,用力睁也睁不开,而且口唇明显有种湿润感,鼻端还闻到了极为熟悉的香气——我去,我是喝了光明神的圣水吗?
几百年前都说了,别在圣水里加香精,这和喝香水有什么区别?你们光明神殿的要不要这么虚荣啊?!
路诚被嘴里神殿的专属香气呛得一下睁开眼——好吧不是一下,路诚拼命挑眉,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顺着眼前的靴子向上看去。
“你在瞪我?请问您记恨上我了吗,大人。”安德斯把玩着手里的空瓶,饶有兴致地问,只是语气听起来十足威胁。
路诚赶忙虚弱地闭上眼,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闭着眼问:“你……为什么?”
就算闭着眼,眼前时不时还有奇怪影子跑过去……该死的,谁来给我洗刷洗刷舌头……他的舌头香气扑鼻,好像单独跑出去和谁热恋一晚又回来了一样。
路诚恍恍惚惚,听到安德斯游刃有余、坏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做蘑菇汤?……因为我晚上做了‘噩梦’,早上很渴。”
“……”
“味道如何?”安德斯低哑的嗓音自带嘲弄效果:“您得知道,在这个季节,要找到十几种不同的蘑菇,碾成泥,加入三倍的香料,让任何讨厌蘑菇的人都尝不出来并不容易,你最好谢谢她。”
路诚:“……”厨娘,别让我再看到你。
另外但凡有点骨气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吃别人白给的饭!
实在太无语,路诚翻了个白眼,借着白眼的力道又睁开了眼,狠狠瞪了安德斯一眼。
“所以……”他有气无力道:“为什么……是我?”
你倒是说啊你这个野人,为什么你不试探别人,偏偏试探我?
千万别告诉我你昨天出门一整天,是给城里少男少女们煮蘑菇汤去了。
要是那样,起码能有一个人开心吧?
安德斯独自站起身,任凭路诚半死不活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休养。
“简单,”安德斯为他解答:“一个饿得像你一样瘦弱的人,还对盘子里的食物挑挑拣拣,这不是很奇怪?除非你不是挑剔,是不能吃下去。”
“……”
路诚服了,现在他就一个疑问,安德斯从一开始就和他一起吃饭,这背后难道也有什么深意?
还是安德斯表面傲慢暴躁,实则来的第一晚已经看出他是“神仆”的材料?
不可能吧,就这疯子?
这么想着,路诚根本没管住嘴,又问了出来,惹得表哥一笑,干脆在一旁椅子上悠哉坐下,等着路诚恢复,顺便好心回答他:“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喜欢看着快死的人吃饭……有利于思考,不是么?”
“……”神经病啊你!
合着在安德斯眼里,自己就是个将死之人,谁杀的,你?
难道在餐桌上喂养“死囚”,是你们变态的娱乐活动么?
路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不,是真的上不来了!
救命——肚子疼!
这剧痛甚至有点熟悉?
路诚低低呻口今起来,脸色变得惨白,唇瓣更一丝血色都没有,瞬间大汗淋漓。
“爱索斯?”
停顿片刻,安德斯站了起来,快速来到路诚身边。
安德斯大手抓住路诚肩膀,试图展开他的身体,可效果不大,他第一时间取回空的圣水瓶,在瓶口嗅闻,气味与色泽一切正常,今天更是第一次开启瓶塞……
路诚按着剧痛的腹部,感到其中内脏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蠕动——他满心寒意,齿关发颤。
剧烈的灼烧感伴随内脏逐渐地发硬,路诚眼前阵阵黑晕,茫然想,难道自己失算了,这就要换个身体?
换就换吧,“爱索斯”显然被人盯上了,现在又成了“神仆”,实在太显眼。
如此一想,路诚也不再念爱神的祈祷文,干脆在原地等死。
安德斯推开路诚的手,掀开衣袍下摆,亲眼看到表弟那削瘦的肚皮下,简直像有一只手在移动,拉拽——
“……诅咒?”
话音未落,路诚“哇——”吐出黑血,一切症状都与那一晚相同。
安德斯神色淡淡,死马当活马医似的,又从怀中取出第二瓶圣水,还有第三瓶。
路诚差点笑出声。
不是表哥,你既然这么富裕,怎么没把脑袋治一治?
路诚干脆打飞第二瓶圣水,香喷喷的圣水撒了一地。
这叫表哥掐住了他的脸颊,强行令他张开嘴,安德斯面无表情用牙齿拔开第三瓶圣水的瓶塞。
到底还是晚了,爱索斯浑身皮肤下发青发黑,似乎全身血液已经成了黑色,一条条明显暴露的血管透着诅咒的死气,清凉透彻的蓝眼珠变得灰暗,仿佛宝石被染上了廉价的染料。
安德斯在第三瓶圣水倒进路诚嘴里前,手指一顿,轻巧回正了瓶身。
这样的情况,当然不用再浪费圣水。
看着已经不动的爱索斯,安德斯缓缓眯起眼,谁的胆子这样大,竟然在他的眼皮下给人下了恶咒?
势头还这么猛烈,如此短的时间就收走了一名圣仆的命,可见下诅咒的人力量同样强大。
安德斯沉默不语,找到瓶塞塞回去,偏在这时,听到仆人们震惊的喊叫。
“造物主啊——这是什么?”
“哎哟,嘶!”
“好疼!”
“快躲开!安德斯老爷,您快逃啊!”
安德斯来不及反应,潮水般的藤蔓疯狂涌进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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