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破碎的椅木与那令人不适的暗红粉末清理干净后,辰敛重新在堂口中央盘膝坐下。他将那枚温润的兽头砖雕置于掌心,缓缓引导内息。
砖雕传来的秩序气息如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动荡的灵魂。这一次,他尝试更主动地去触碰、理解灵魂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威压」感。它仿佛蛰伏的深渊,被动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却又难以驱使。
就在他心神沉入,仔细感应之际,怀中那块暗青色龟甲,忽然又有了动静。但这次并非简单的共鸣震动,而是传来一种奇异的「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他那无形散逸的灵魂威压。
辰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表层那令人灵性颤栗的「气息」,正丝丝缕缕地被牵引向怀中的龟甲。更奇妙的是,龟甲表面那些古拙的纹理,在灵觉感知中竟如活物般微微「张开」,像是一张等待承接雨露的细密蛛网,将那些散乱的威压气息温柔地吸附、收拢其上。
紧接着,龟甲内部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开始缓慢复苏。随着这脉动,那些被吸附的「高位威慑」气息,竟被梳理、排列,然后以一种更凝练、更有序的状态,缓缓反馈回辰敛的灵魂表层。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错觉——或许并非错觉——浮现心头。他「看」见自己灵魂外围,原本无序扩散的淡薄光晕,被龟甲这么一吸一吐,竟隐约显现出粗略的轮廓与流转的轨迹,如同星云有了旋臂。
一段简短、直接、近乎本能的体悟传入意识:
「势如水,散则无形,聚则成渊。魂为源,念为引,镇之于内,方可慑于外。」
龟甲仿佛一个专门为他这特殊「天赋」打造的训练器具与增幅器。它无法给予力量,却能帮他「收集」散逸的威压,梳理其形态,并让他初步感知其边界与流向。
他中断调息,睁开眼,掌心已因用力而微微汗湿。疲惫中带着一丝振奋。方向找到了,这龟甲果然与他灵魂异变的源头密切相关。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师,正用独特的方式,引导他认识自身这份危险而又强大的「本能」。
正当他细细回味这奇妙的体验时,堂口虚掩的大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礼貌,在寂静的堂口内显得格外突兀。
辰敛迅速将龟甲与砖雕收好,气息内敛,脸上恢复平静。他起身,目光扫过已清理干净的地面,缓步走向大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平静,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公文包。他见到辰敛,微微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
「辰先生?冒昧打扰。有关西南郊野近期的一些地气扰动,以及……一尊可能流落民间的古代石刻,我们希望能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用词谨慎,但「地气扰动」与「古代石刻」这两个词,却让辰敛心中骤然一紧。来得真快。而且,听这语气,绝非普通的民间人士或古董商。
辰敛神色不动:「张先生。西南我去过收料,地气不懂。兽首石刻没见过,若有来路正的货,我这可以看。」
张佑平并不追逼,留下仅有姓名与座机的素白名片。「若有消息,烦请告知。这类物件,宜妥善保护。」他起身告辞,手握门扉时,似随意道:「老街历史久,地下东西杂。独自经营,多注意安全,尤其……夜晚动静。」
语毕,转身没入暮色。
辰敛站在门内,指尖摩挲着那张仅有姓名与号码的素白名片。纸质厚实,隐含韧劲,绝非市面寻常之物。张佑平最后那句关于「老街地下」与「夜晚动静」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表面客套的薄纱。
提醒?警告?或许兼而有之。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已将他与西南事件做了某种程度的关联,即便证据不足,目光也已锁定此处。
他转身,堂内昏晖弥漫。没有点灯,而是径直走向柜台后方,从暗格中取出两件东西:左手是那枚温润的兽头砖雕,右手是那块新得的暗青色龟甲。
砖雕是因缘际会下认主的古物,能助他稳固伤势、梳理气机,似有安抚神魂之效。龟甲则从家中诡异的椅子内劈出,能牵引、聚拢他灵魂中那不受控的「高位威慑」,如同为这危险的本能套上一个初步的缰绳。
两者皆古旧,皆与他自身状态隐隐契合,来历却截然不同。
他将龟甲平置于柜面,指尖轻触其冰凉表面,再次尝试主动激发那种「聚势」之感。这一次,没有了初次接触时强烈的共鸣与幻象,但当他刻意调动灵魂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威压时,龟甲纹理间再次传来细微的吸附力,将散逸的气息温柔收拢、理顺,使其轮廓在感知中清晰了半分。
「势如水,散则无形,聚则成渊……」他低声重复那体悟。这龟甲,像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训练器。只是目前效果微弱,且极耗心神,仅片刻尝试,便觉灵觉疲乏。
他收起龟甲,握紧砖雕。砖雕传来稳定平和的暖意,缓缓滋润着他方才消耗的精神。一收一放,一练一养,这两件意外得来的古物,竟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辅助循环。
「得尽快掌握更多……」辰敛自语。张佑平的到访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平静的日子结束了。西南的余波、官面的关注、暗处的窥探,都可能接踵而至。他必须在下次麻烦敲门前,拥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他正欲继续揣摩,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极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窸窣声,从后堂方向传来。不是老鼠,那是……瓦片被极小心踩过的细响?还有另一种更晦涩的、仿佛湿泥滑过墙面的粘腻声音。
辰敛眼神骤然转冷。
张佑平才刚走,「夜晚的动静」就来了?而且,不止一方?
他无声息地吹熄了堂内唯一一盏预留的小油灯,身形融入柜台后的阴影中,左手捏紧兽头砖雕,右手悄然从工具袋侧扣住了那柄非金非木的撬刀。
砖雕的温润暖意持续传来,平复着他瞬间绷紧的神经与伤处的隐痛。怀中的龟甲沉寂着,但辰敛能感觉到,自己灵魂表层那被龟甲初步「梳理」过的威压,似乎比往常更「听话」地蛰伏着,等待着。
堂口内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巷弄传来的、模糊的更梆子声。
但那两种不同的细响,正从后堂屋顶与后墙外侧,缓缓逼近。
辰敛调整着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黑暗中收敛了所有光芒与气息的深潭。
猎物与猎手的角色,往往只在瞬间转换。他倒要看看,今晚来的,是什么「东西」。
辰敛屏息凝神,灵觉如蛛网般向后堂细微张开。两种不同的动静愈发清晰:一种是极轻的「嗒、嗒」声,带着爪尖触碰硬物的质感,自屋顶向檐角移动;另一种则是粘稠的「咕噜」声,伴随着某种湿冷阴晦的气息,自后墙根处缓缓上渗。
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左手紧握兽头砖雕,温润暖意稳定地注入经脉,压制着伤处因紧绷而欲起的抽痛,更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的生人气息与魂光波动极致内敛。右手反握撬刀,刀身云纹在昏暗中几不可见。
屋顶的动静率先抵达后堂与前堂交接的天窗附近。那扇蒙尘的老旧玻璃气窗,被从外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对泛着暗绿幽光的狭长眸子,在缝隙后一闪而逝,冰冷而贪婪地扫视着黑暗的堂内。
几乎同时,后墙与地面接缝处,一片潮湿的、不规则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流」了进来,无声地摊开,散发出泥土腐败与水腥混合的气味。阴影中央,缓缓鼓起几个凹凸不平的疙瘩,隐约构成扭曲的五官轮廓。
辰敛动也未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他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角落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唯有灵魂深处,那被龟甲初步聚拢过的「威慑」,在龟甲气息的隐隐牵引下,于意识底层缓缓盘旋,蓄而不发。
屋顶的窥视者似乎未能立刻发现目标,暗绿眸子疑惑地转动。那滩地面阴影则继续蔓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