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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镇冥堂

小说:

第一镇物师

作者:

落花夜

分类:

现代言情

三天后,傍晚。

辰敛正趴在地上,跟一箱子老铜件较劲——那箱子底裂了条缝,他得用麻绳从底下兜住捆,姿势别扭得像在给箱子做腹部按摩。

屋里乱得很有层次:左边是「待打包」区,工具零件堆成小山;右边是「已打包」区,七八个箱子码得勉强算齐;中间是「不知道该不该打包」区,摆着些奇形怪状说不出用途的东西。

就在他第三次把麻绳穿错孔时,屋里温度骤降。

不是空调那种冷,是像突然打开冰柜门,冷气混着湿气扑面而来,还带着点……香烛纸钱烧过头的味道。

辰敛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门没锁,自己进。别踩到那包朱砂,我上周才磨的。」

「你这地方,还是这么……『别致』。」声音从门口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地下室的回音。

三个身影飘了进来——真的是用飘的,脚不沾地。为首那个皂袍宽松,笠帽歪戴,露出小半张苍白得过分的脸,嘴角还叼着根……棒棒糖?

辰敛终于抬起头,眯眼看了看:「老范?你换造型了?」

「新同事给的,说是阳间流行这个。」老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别说,挺甜。就是吃了没味道,白费劲。」

他身后两个年轻阴差憋着笑——一个高得像竹竿,帽檐压得低低的;一个壮得像石墩,腰间铁链缠了好几圈。

辰敛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坐。凳子上没东西,就是灰有点厚。」

老范摆摆手,直接飘到工作台边上,一屁股坐了上去——脚悬空晃着。「打包呢?要搬去哪?」

「城南弄了个工作室。」辰敛从墙角拎出个陶壶,倒了三碗凉茶,「你们今天这么闲?」

「刚交班,溜达溜达。」老范接过茶碗,没喝,在手里转着玩。茶水表面很快结了层冰膜,他用手指戳破,乐此不疲。「说起来,你那晚戏演得不错啊。」

「什么戏?」

「『临江阁』啊。」老范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说话有点含糊,「铜钱摆阵,红土画界,木牌请阴差——全套做给活人看的排场。那地方拢共就七八个老戏子的残魂,还都是戏痴,只会重复唱那段《锁麟囊》,连害人的念头都没有。」

他身后的竹竿阴差忍不住插话:「范哥带我们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大活,结果一看——谑,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坑底开茶话会呢,就是唱得有点走调。」

石墩阴差点头:「可不是,有个花脸老哥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唱。」

辰敛喝了口茶,面不改色:「排场做足,价钱才好谈。」

「这我懂。」老范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虽然没声音,「但你那木牌裂了三道,温养三个月不能用。下次再要请我们,得走正式文书,流程麻烦得很。」

「所以你们今天来……」

「蹭茶,顺便抱怨。」老范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翻,「按规定,调阴差办事得提前三个时辰递文书,写明事由、地点、数量、预估时长。你那晚是紧急调令,我们得补报告。」

竹竿阴差苦着脸:「我写了八遍才过关。判官说『怨灵数量过百』那栏写得太夸张,让实事求是。」

「最后写了多少?」辰敛问。

「七个。」石墩阴差伸出七根手指,「还得备注:平均年龄九十往上,神志不清,危害性低,建议观察为主。」

屋里沉默了几秒。

辰敛放下茶碗:「那监控拍到的那些白影……」

「那是地气紊乱加上电磁干扰。」老范一本正经,「我们进去的时候顺手把地脉理了理,现在干净得很。」

「所以从头到尾……」

「就是一场戏。」老范从工作台上飘下来,凑近辰敛,压低声音——虽然阴差压低声音也没什么意义,「你演给活人看,我们陪你演。那几个老戏子残魂我们带走了,现在在下面戏班里当顾问,天天教新魂唱戏,快活得很。」

辰敛点点头,从箱子里翻出个小陶罐,递过去:「今年的新茶,自己炒的。当谢礼。」

老范接过来,打开闻了闻,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满意神色:「这还差不多。」他把陶罐塞进宽大的袖袍里——也不知道那袖子里有多大空间。

「不过说真的,」老范正了正歪戴的笠帽,「你下次要演戏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配合,省得临场发挥。上次那铁链织网的动作,排练了好几遍呢。」

竹竿阴差小声说:「我觉得挺帅的。」

「帅有屁用,差点把腰闪了。」石墩阴差揉着后腰。

辰敛笑了:「行,下次一定。」

三个阴差又在屋里转了转,对辰敛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评头论足了一番,最后在门口排成一排。

「走了,搬家顺利。」老范挥挥手,「工作室地址给一个,回头有空去串门。」

辰敛报了城南仓库区的地址。

「那边地气还行,就是晚上有点吵。」老范想了想,「隔壁仓库前年烧死过一个守夜的,现在天天半夜数铜板,数到天亮。你要嫌吵,我让他搬远点。」

「不用,热闹点好。」

三个阴差点点头,身影渐渐变淡,像融化在空气里。

屋里温度慢慢回升。

辰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摇头,继续回去捆他的箱子。

只是这次,嘴角一直挂着点笑意。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城南仓库区的方向,某个空置多年的旧厂房里,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数铜板声。

数得很认真,很专注。

就像在排练一场永不散场的戏。

---

天刚濛濛亮,一辆老旧的蓝色小货车就歪歪扭扭地挤进了老街,停在「镇冥堂」门口。

车门砰地打开,辰敛跳下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韭菜盒子。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拉开货厢门——里头塞得像个灾难现场。

榆木台面竖着靠在一边,几个板条箱挤得变了形,用麻绳捆着的长条物件从缝隙里刺出来,活像只炸毛的刺猬。最离谱的是车厢角落还塞着个半人高的铸铁炉子,炉膛里居然摆着盆仙人掌。

辰敛咽下最后一口韭菜盒子,搓了搓手,开始干活。

他先对付那张榆木台面。木板太重,拖下来时货车都晃了晃。他转过身,用背抵着木板,脚下迈着小碎步,像只搬家的螃蟹,一点点往店里横移。

对面茶摊刚出摊的赵老板端着茶缸看热闹,差点笑喷:「小伙子,你这步伐跟跳探戈似的!」

辰敛没空回嘴,憋着气把台面挪到位置,松手——

咚!

台脚落地,震起一层灰。他喘了口气,拍拍木板:「老伙计,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

接下来是工具柜。民国的老柜子,玻璃门上的铜扣锈得很有性格。他和司机师傅一头一尾抬着,嘴里喊着号子:「一二三——起!慢点慢点,这玻璃比我爷爷岁数都大……」

柜子刚靠墙放稳,里头的工具就叮呤咣啷一阵响,像是在抗议这趟颠簸的旅程。

材料箱搬起来最烦人。一箱标着「赤铜」的箱子漏了个角,铜锭在晨光下闪着贼光。辰敛赶紧扯了块帆布盖上,嘴里嘀咕:「低调点行不行?还没开张呢就想招贼?」

司机师傅擦了把汗,笑道:「辰老板,你这些宝贝疙瘩,比大姑娘出嫁还难伺候。」

「那可不如,」辰敛搬起一箱锡料,「大姑娘出嫁不用自己搬嫁妆。」

三趟跑完,小店渐渐有了形状。

榆木台面霸气地占据中央,工具柜靠东墙立着,里面的工具在玻璃后排成整齐的方阵,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材料箱暂时堆在西墙,虽然乱,但每箱上都用粉笔标了记号——辰敛自己的暗号,外人看不懂。

最后,他从副驾抱出那个用旧棉被裹着的长条包裹,轻手轻脚地放在台面下。又拎出铁皮工具箱,塞进台子底下的暗格里。

忙活完,日头已经老高。

赵老板端着个大茶缸晃过来,靠在门框上:「收拾得挺像样啊。以前老刘在的时候,这屋里永远一股机油味儿。」

辰敛正在调整工具柜里一把錾子的角度,头也没回:「现在是什么味儿?」

赵老板深吸一口气:「灰尘味儿,木头味儿,还有……韭菜盒子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对了,」赵老板努努嘴,「你那炉子里摆盆仙人掌是几个意思?新型风水?」

「哦那个,」辰敛挠挠头,「路上捡的。看它可怜,先让它住几天炉子公寓。」

赵老板摇摇头,笑着往回走:「你们这些年轻人,花样真多。」

辰敛目送他离开,转身看了看这间渐渐充盈的小店。

晨光从橱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里飞舞的尘埃。工具在柜子里静静待着,材料在墙边堆着,炉子里的仙人掌在晨光中舒展绿刺。

一切就位。

就差块招牌了。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个光秃秃的位置。

「镇冥堂」的牌子还靠在店里墙角,用报纸包着。

不着急,他想。

等所有东西都找到自己的位置,等这屋子的「气」完全稳下来。

招牌一挂,这生意就算正式开张了。

到时候,该来的都会来。

他转身回店,顺手带上了门。

街对面,赵老板喝了口茶,眯眼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

这条老街,好久没来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老街上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

辰敛没歇着。他从角落翻出几块厚帆布,抖开,铺在工作台和工具柜上,挡灰。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清扫满地的木屑、灰尘和包装碎料。

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灰尘在光柱里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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