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边缘。
怀中,那块紧贴着胸膛的兽头砖雕,表面沾染了从他伤口渗出的、温热的鲜血。
鲜血与古砖接触的刹那,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被触发了。
砖雕内,那缕被辰敛以香火耐心安抚、初现纯净的「守护灵性」,在这一刻,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辰敛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本质。那气息中,有它熟悉的纯净。
这缕灵性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未被真正唤醒,更从未归属任何人。但此刻,在辰敛濒死的鲜血与不屈的意念双重冲击下,它做出了本能的选择——认可。
一个极其微弱却坚定的连结,在砖雕与辰敛的灵魂之间瞬间建立。它认他为主,视他为唯一可依附、可守护的宿主。
也就在这认主连结建立的同一瞬间,外界那团因仪式崩溃而刚刚诞生、懵懂暴烈的「地煞魂精」(地肺之气与古老意念的融合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全新的、稳固的「连结通道」。
魂精内部充满了冲突与痛苦,它混乱的本能渴望有序。而透过这新生的连结,它清晰地感知到了辰敛灵魂深处那与生俱来的镇物师特质。
那本性,对这团痛苦的魂精而言,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冰原上唯一的暖泉。
于是,在兽头砖雕认主所构成的全新连结牵引下,这团高位而危险的地煞魂精,不再漫无目的,它找到了明确的目标——沿着连结,钻入它新认可的「宿主」辰敛的灵魂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在辰敛意识完全沉沦的前一刻。
「轰!」
灵魂层面仿佛被无形的洪流冲刷、烙印。这不是温和的接纳,而是通过认主连结而来的、强制性的高位融合。
兽头砖雕完成了它认主后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重大的一个动作:为宿主引来了一次根本性的蜕变机缘——或者危机。其灵性在建立连结和承受冲击后光芒内敛,但与辰敛的联系已牢不可破,色泽转为温润。
而辰敛的灵魂,则在这次融合中,发生了根本性的、永久性的改变。
这带来了一个最直接、最显著的后果:他的灵魂本质,被永久性地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高位威仪,从他灵魂深处自然散发。
这不是他能主动控制的力量,而是他存在本身所携带的属性。
从此以后,所有依赖阴煞、地气、怨念等负面能量存续的中低级鬼物、秽灵、邪祟,在接近他时,都会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压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逃离。
如同野兽见到了山中之王,虫蚁感知到了即将倾覆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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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辰敛的意识从一片深沉的、仿佛被地火与罡风洗礼过的混沌中缓缓浮起。
剧痛依旧从四肢百骸传来,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后勉强归位。他重伤未愈,甚至比昏迷前更加虚弱——因为灵魂的剧变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但他活着。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与「存在感」萦绕在胸口,那不是力量充盈的感觉,而是一种……质的改变。仿佛他灵魂的「密度」变大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石裂缝顶部粗糙的纹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尘土气息,远处地缝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但那种毁天灭地、无差别横扫的冲击波已经过去了。
山坳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声音。
辰敛艰难地挪动身体,检查自身。经脉多处受损,内腑震荡,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胸口的伤势最重,噬魂骨令留下的阴毒邪气与地缝冲击的灼热煞气交织,仍在隐隐作痛。
身上的法器——五帝钱灵光尽失,如同凡铁;康熙通宝黯淡无光,那枚裂痕似乎随时会碎掉;田黄石布满裂纹;雷击桃木芯彻底报废。
可以说,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外在的依仗,只剩下这具重伤的躯壳和一个……变得陌生而沉重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兽头砖雕还在,入手温润,与之前那种阴冷沉郁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有了生命般的暖意。他与这砖雕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无形的、稳固的联系。
辰敛撑着岩壁,一点点坐起,看向外面。
黑云坳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祭坛处只剩焦黑深坑,罗先生尸骨无存。地缝依然狰狞,喷吐着热气与暗红流光,但不再有构建门户的趋势,只是无序地宣泄着狂暴的能量。幸存的村民寥寥无几,在远处呻吟或呆坐。
危机并未解除,这片山川的地气已经被彻底扰乱,正在持续恶化,向周边扩散。
他必须尽快离开,把消息带出去。
辰敛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气息。内息运行滞涩艰难,但就在他意念微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自身的虚弱,而是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些游离的、混乱的、属于地煞和残存阴怨的气息,在他无意识散发的灵魂波动掠过时,产生了细微的、近乎「畏缩」的颤栗。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浑水,浑水会本能地避开。
辰敛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昏迷前那钻入灵魂的灼热与震荡,以及兽头砖雕的异变。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还很模糊。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扶着岩壁,用尽力气站了起来。脚步虚浮,眼前发黑,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势,痛彻骨髓。
但当他踉跄着走出藏身的裂缝,步入这片被负面能量污染的山坳时,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包裹了他。
不是环境变好了,而是那些原本会无孔不入侵蚀生机的阴煞秽气,在接触到他周身无形的气场时,变得迟滞、温顺,甚至自行绕开。
没有鬼哭狼嚎,没有阴风刺骨。只有死寂,和那些能量对他无声的「退避」。
辰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
他发现,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处理麻烦」的镇物师。
他本身,似乎已经成了某种……让「麻烦」感到恐惧的源头。
拖着重伤之躯,辰敛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艰难的开始了返程。
他的背影在弥漫的烟尘与暗红光影中,显得孤独而沉重。而在他所过之处,这片狂暴山坳浅藏的阴秽,悄然为他让开了一条无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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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敛拖着重伤的身体,开始沿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朝着山坳外围挪动。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和眩晕,但他必须离开。地缝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依然如芒在背,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最初的几十米走得异常艰难。地上布满碎石和龟裂的缝隙,炽热的蒸汽不时从脚边喷出。然而,辰敛很快发现了一件事: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肉眼难见却能侵蚀生机的灰黑色地煞秽气,在他靠近时,竟会像拥有意识般缓缓向两侧流开,为他让出一条相对「干净」的路径。
不是完全不存在,而是浓度明显降低,活性也变得迟钝。
他停下脚步,忍着胸口的闷痛,闭上眼,细细感知。
一种模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能量,正无意识地笼罩着他。这能量并不强势,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位格特质。那些地煞秽气接触到这能量的边缘,便如同细沙遇到无形的屏障,自然滑开,甚至有些许「瑟缩」的意味。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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